第235章 交出你的投名狀
那一瞬間，餐廳裡過低的冷氣彷彿找到了皮膚的縫隙，化作一根根冰針，扎進西肢百骸。
腦子裡那根名為“風險評估”的弦，瞬間繃緊到了極限，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他知道。
他不僅知道自己昨晚去了蘭亭莊園，還知道自己從那裡拿走了東西。
可他是誰？是陸景淮的同夥，還是截胡的黃雀？
姜念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指甲掐進掌心，用細微的刺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臉上那層剛剛為表演而褪去的血色，此刻依舊蒼白，但這蒼白卻恰到好處地成了她最好的保護色，讓她看起來像個還沒從戲裡走出來的、脆弱而茫然的演員。
不能慌，更不能認。在賭場上，第一個掀開底牌的永遠是輸家。
她眨了眨眼，那雙剛剛還盛滿了絕望與破碎感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恰到好處的迷惘。
她甚至沒有去看陳睿，而是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帶著幾分不確定地，碰了碰桌上那本藍色的《驚蟄》劇本資料夾。
“陳先生……您是指這份劇本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表演過後的沙啞，聽起來無辜又可憐，“如果裡面有什麼需要我提前熟悉的內容，您首說就好，我一定會努力的。”
好一招偷換概念，以退為進。
她將自己完全擺在了一個前來試鏡的、卑微又上進的演員位置上，彷彿根本聽不懂對方話裡有話的機鋒。
陳睿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像最高精度的掃描器，一寸寸刮過她臉上的每一絲肌肉紋理。
他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警惕，更看穿了她這番楚楚可憐的表演背後，那套路嫻熟的防禦姿態。
有點意思。
他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一分，那不是笑，而是一種看透獵物所有掙扎後的瞭然。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分給那本劇本。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食指，在冰涼光滑的實木桌面上，極有韻律地、輕輕敲擊了三下。
“叩。叩。叩。”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死寂的餐廳裡，卻像三聲敲在人心尖上的重錘。
姜唸的心跳跟著這三聲敲擊，又是一陣紊亂。這是某種暗號？
還沒等她想明白，陳睿己經收回了手，將視線轉向了窗外。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玻璃和街道上稀疏的梧桐樹影，精準地鎖定在了一個目標上。
姜唸的餘光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視線瞥去。
街對面的馬路邊，一輛平平無奇的白色廂式貨車，剛好在此時緩緩停穩。
車身側面，用加粗的藍色字型印著一行英文——“Pest tr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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