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劇本沒有女一號
第二天的晨光像是被稀釋過的牛奶，淡薄無力地透過攝影棚頂端的玻璃窗，灑下一片灰濛濛的冷光。
姜念起了個大早。
她站在茶水間的飲水機旁，手裡握著一杯燙到指尖發疼的熱水，身體卻感受不到絲毫暖意。
一夜淺眠，神經像是被拉到極限的琴絃，隨著窗外偶爾掠過的鳥鳴而微微顫抖。
走廊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場務催促裝置到位的吆喝，和演員助理們睡眼惺忪的哈欠聲。
新的一天開始了。
這杯水還沒涼透，化妝間的方向就傳來了一聲巨響，像是重物被蠻力踹翻，金屬支架與地面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緊接著便是瓷器和玻璃瓶罐碎裂的清脆爆鳴。
“啊——！”
一聲女人驚恐到變調的尖叫，撕破了片場清晨的偽裝和平。
整個攝影棚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所有竊竊私語戛然而止，所有搬運裝置的身影都僵在原地，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了騷亂的源頭——A區一號，女主角專用化妝間。
姜念放下水杯，將手揣進場務馬甲寬大的口袋裡，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口袋內側粗糙的縫線。
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那聲尖叫只是一隻飛過片場的烏鴉在鳴叫，與她毫不相干。
她順著人流，不緊不慢地朝化妝間門口挪去。
門口己經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但沒人敢真正跨過那道門檻。
一股低沉壓抑的氣場從門內瀰漫開來，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透過人群的縫隙，姜念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王建國，那個昨天還在酒桌上大笑著和稀泥的肥胖男人，此刻的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像一頭髮怒的公牛，身後跟著西個昨天見過的黑衣保鏢，將小小的化妝間堵得水洩不通。
林白雪那張總是帶著精緻假笑的臉蛋，此刻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那身價值不菲的香奈兒套裝皺巴巴的，髮髻也散亂了，幾縷頭髮狼狽地貼在冒著冷汗的額角。
在她腳邊，是那張被整個踹翻的化妝臺。
鏡子碎成了蛛網狀，昂貴的精華液和粉底液混合著玻璃碴，在地上流淌成一灘五顏六色的、狼藉的“血泊”。
而在這片狼藉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黑色的、火柴盒大小的方形物體。
姜唸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微型相機。
和她昨晚在林白雪包裡摸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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