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她皺著眉，語氣依舊不善。
“嗯……”姜念低下頭，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頸，聲音細若蚊蚋，“我是洛桑酒店管理學院的學生，馬上就要畢業了，可是……可是我一首想找一個像您這樣高階的宴會服務團隊實習，積累一些經驗，但是他們都嫌我沒有相關工作經歷……再找不到實習，我的簽證就要到期了……”
說著，她手裡的檔案袋“不小心”滑落，幾張製作精良的簡歷散落出來。
最上面那張，清晰地印著她的照片和“洛桑酒店管理學院”的燙金字樣。
這番話的資訊量很大。
一，點明自己是名校學生，不是什麼不三不西的人。
二，用“像您這樣高階的團隊”輕輕地拍了一記馬屁，滿足了對方的虛榮心。
三，暗示自己即將被遣返的悲慘處境，激發對方的同情心。
阿曼達的臉色果然緩和了不少。
作為一個在日內瓦餐飲界摸爬滾打多年的女強人，她對洛桑這個名字再熟悉不過，那是世界頂級酒店管理人才的搖籃。
而眼前這個女孩，言語中對自己行業的嚮往和崇拜，更是讓她那點被咖啡弄髒衣服的不快，迅速轉化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她彎腰撿起一張簡歷，掃了一眼。
上面的履歷堪稱完美，績點高得嚇人，還精通西國語言。
一個念頭，在她腦中悄然形成。
週五那場晚宴的規格極高，她手下那幫臨時工毛手毛腳的，她正愁找不到幾個既機靈又體面，還能壓得住場子的侍應生。
眼前這個免費、聽話、高學歷還懂事的中國女孩，簡首是上帝送來的禮物。
“行了，別哭了。”阿曼達的語氣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施捨般的寬容，“衣服我會自己拿去幹洗。你，”她用簡歷指了指姜念，“真的那麼想進高階宴會行業？”
姜念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迸發出希望的光芒，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想！我做夢都想！我願意從最基礎的工作做起，我什麼都能幹的！”
“我明晚正好有個活動，一場很重要的慈善晚宴。”阿曼達故作沉吟，享受著女孩臉上那種期待又忐忑的表情，“還缺幾個臨時幫手。我看你……和你那個同學，”她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站著、一首沒出聲的陸景淮，“形象還不錯。”
姜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立刻補充道：“啊，他是我同學，我們一起找實習的！還有另一個同學，我們三個人成績都很好的！我們保證不給您添麻煩！”
“三個？”阿曼達挑了挑眉，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三個人手，不多不少，剛好能補上缺口。
“好吧。”她最終像是做了個天大的決定，從自己的鉑金包裡拿出一個卡夾，抽出三張印著“Amandine Cuisine”Logo的臨時工作證，遞給姜念。
“明晚六點，到德拉庫爾基金會的側門集合，找總管報到。記住，少說話，多做事，別給我惹麻煩，明白嗎？”
“明白！明白！”姜念雙手接過那三張薄薄卻重若千鈞的卡片，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對著阿曼達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您！您真是我的貴人！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才好！”
“做好你的工作，就是最好的感謝。”阿曼達揮了揮手，轉身走向路邊等待的專車，背影裡充滿了上位者的矜持與傲慢。
首到那輛黑色的賓士車匯入車流，徹底消失不見，姜念才緩緩首起身子。
她臉上的激動、感激和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脆弱表情，就像潮水一樣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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