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分頭走。”陳睿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感情，“我和你，立刻離開這裡。我們去里昂火車站，用我們手裡的假護照，買兩張去馬賽的票。我們故意留下蹤跡，把所有追我們的人，都引向南邊。”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姜念。
“這樣，至少能為你們爭取到一點時間。多久，我不知道。也許是西十八小時，也許……只有二十西小時。”
這是一個用自己作餌，為同伴斷後的計劃。
高風險，近乎自殺。
李斯特盯著陳睿，半晌，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亡命之徒的瘋狂和灑脫：“行啊。早就想去馬賽曬曬太陽了。總比窩在這裡等死強。”
說完，他看了一眼姜念，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陸景淮，眼神里是一種罕見的嚴肅：“小妞，人，就交給你了。是死是活，看他的命，也看你的了。”
姜唸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又酸又脹。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任何“小心”、“保重”之類的話，在這樣的生離死別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最終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啞著嗓子說了一個字：“好。”
沒有猶豫，沒有拖泥帶水。
陳睿和李斯特立刻開始行動。
他們將自己身上所有非必要的個人物品，包括換下來的衣服、用過的水杯，全都扔進了一個黑色垃圾袋裡。
李斯特將那臺軍用電腦的資料徹底格式化，又用一個強磁裝置在上面掃過，確保不會留下任何痕 PII。
陳睿則將急救包裡剩下的所有藥品和繃帶都留給了姜念，又從包裡拿出一個掌心大小、像充電寶一樣的東西遞給她。
“這是高頻干擾器，有效範圍十米。如果有人用探測裝置靠近，它可以短暫遮蔽大部分電子訊號，給你一分鐘的預警時間。省著點用，電池只夠啟動三次。”
他最後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的陸景淮，眼神深不見底。
“撐住。”
這兩個字，不知道是對陸景淮說的，還是對姜念說的。
五分鐘後，閣樓的門被輕輕開啟，又悄無聲息地關上。
陳睿和李斯特的身影，消失在了深夜的樓道里，就像兩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空曠的閣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之前因為人多而顯得有些逼仄的空間，此刻顯得格外巨大、空曠，甚至陰冷。
只剩下監測儀單調的“滴滴”聲，和陸景淮沉重如破鼓的呼吸聲，在寂靜中交替迴響。
姜念一個人跪在沙發邊，看著眼前這個毫無反抗能力、生命全繫於她一念之間的男人，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壓力，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接下來的時間，變成了以小時為單位的漫長酷刑。
第一個二十西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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