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戴著鐐銬的即興舞蹈
這語氣談不上客氣，更像是押送犯人前的最後通牒。
姜念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重新切換回那個瑟瑟發抖、六神無主的小白兔模式。
她下意識地朝陸景淮身邊縮了縮，彷彿只有靠近他才能獲得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陸景淮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身後，隔開了保鏢審視的目光，然後才對那兩人冷淡地點了點頭。
這小小的保護動作，完美契合了陸承天剛剛為他們設定好的“鬧彆扭的情侶”劇本。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不再多言，一前一後，將他們“夾”在了中間，朝著樓梯口走去。
從三樓到一樓的距離並不長，但姜念感覺自己每一步都踩在鋼絲上。
腳下的羊毛地毯柔軟得像雲，卻吸不走她心跳的鼓譟。
空氣裡，那股濃郁的雪茄味己經被一種更清冽、更肅殺的氣氛沖淡。
她能聽到樓下隱約傳來的人聲，夾雜著法語和德語，低沉而剋制，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她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眼角的餘光能瞥見走廊牆壁上那些油畫里人物陰沉的臉，耳朵能捕捉到保鏢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的、幾乎聽不見的悶響，鼻尖縈繞著混合了古龍水、汗水和恐懼的複雜氣味。
她的大腦，則像一臺超頻運轉的量子計算機，瘋狂推演著接下來的每一種可能性。
陸承天給的劇本，是陷阱，也是唯一的生路。
他們必須演，還得演得天衣無縫。
走下旋轉樓梯，一樓大廳的景象讓姜唸的心臟又是一緊。
宴會早己散場，賓客們不見蹤影，取而代 ???的是十幾個身穿深藍色制服、腰間配槍的日內瓦警察。
他們站姿筆挺，神情嚴肅，將整個大廳的氣氛渲染得如同戒嚴現場。
而在大廳中央，陸承天正與一名看起來是領頭人的中年警官交談著。
那個警官約莫五十歲上下，身材微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卻銳利得像鷹，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陸承天一看到他們下來，立刻搶在警察開口前，用流利的法語主動解釋起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伯納德警司，讓你見笑了。這就是我的侄子，陸景淮，還有他的女朋友，姜小姐。”
伯納德。
姜念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姓氏，將它和眼前這張圓滑老道的臉對應起來。
她知道，這是陸承天故意說給她聽的，讓她知道該如何稱呼對方。
陸承天攤了攤手，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歉意，像個為小輩操碎了心的長輩：“年輕人嘛，談戀愛總容易上頭。剛才他們為了一點小事在這裡爭吵，動靜大了點，可能是我的一些客人反應過度，才驚動了各位，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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