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高速公路上的重逢
姜念拉開車門，幾乎是跌坐進去的。
柔軟的真皮座椅承托住她幾乎要散架的身體，那股熟悉的、屬於陸景淮車內的冷冽木質香調，第一次讓她生出了“安全”的錯覺。
但她知道，這只是錯覺。
從莊園大門到路邊這短短幾十米，她的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她甚至能感覺到陸承天那如芒在背的視線，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隨時可能從背後捅過來。
陸景淮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
“砰”的一聲，將莊園內那壓抑到極致的殺氣隔絕在外。
車內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兩人交織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沉默地坐著，像一尊緊繃的雕塑。
車前燈的光柱刺破夜色，照亮了前方空無一人的柏油路，以及路旁隨風搖曳的樹影，光影晃動間，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姜念偏過頭，藉著儀表盤幽微的光，打量著他。
他的側臉線條在忽明忽暗中顯得愈發冷硬，下頜線繃得死緊，握著方向盤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那雙總是沉靜如深潭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凜冽的後怕與怒火。
那不是演的。
在書房裡，在那股濃得化不開的雪茄味和死亡威脅中，這個男人真的動了殺心。
姜唸的心，沒來由地一顫。
“你……”她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嗓子沙啞得厲害，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剛才……真的為了我，跟你三叔拔槍了？”
這個問題，她憋了一路。從書房到樓下，再到門外。
在警察面前，他們是天衣無縫的搭檔，是戴著鐐銬跳舞的靈魂舞者。
可當大幕暫時落下，她才發現，自己對這個搭檔的瞭解，依然淺薄得可笑。
陸景淮沒有看她，視線依舊牢牢地釘在前方，彷彿那片黑暗裡藏著什麼洪水猛獸。
片刻的沉默後，他終於開口，聲音比車外的夜色還要清冷。
“那你呢？”他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 ?的嘲弄，“你真的以為，我會為了什麼狗屁繼承權，被他收買？”
話音未落，他發動了汽車。
賓利慕尚平穩地滑入車道，引擎的聲浪被完美地隔絕在車外，只有輪胎壓過路面的細微摩擦聲，證明著他們正在遠離那個無形的牢籠。
日內瓦的夜色撲面而來，流光溢彩的城市燈火在車窗外迅速倒退，像一條條被拉長的絢爛綢帶。
這久違的煙火氣，讓姜念那顆一首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緩緩落回了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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