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用心跳回復你
整個過程，安靜，精密，而又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侵犯感。
陸景淮閉著眼，任由那些冰冷的儀器和光束在自己身上游走，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標本。
他沒有反抗，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肌肉都沒有繃緊。
在這種地方，任何徒勞的掙扎都只會加速體力的消耗，毫無意義。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化身為一塊海綿，被動地吸收著周圍的一切資訊——空氣中消毒水的濃度，儀器運作時特有的低頻嗡鳴，金屬床傳來的刺骨寒意，以及門外走廊裡每隔十五分鐘巡邏一次的、幾乎完全重合的腳步聲。
他像一頭蟄伏的猛獸，耐心地舔舐傷口，等待著反擊的時機。
“嗡——”
巨大的環形掃描器完成了最後一次從頭到腳的掃描，緩緩退回到初始位置，刺眼的無影燈也隨之熄滅，轉為柔和的照明。
空氣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總算消散了幾分。
陸景淮緩緩睜開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撐著冰冷的床面坐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卻透著一股即便身著病號服也無法掩蓋的從容。
門被無聲地開啟，走進來的是那個叫林的女安保主管，依舊是一身筆挺的黑色制服，表情像是一塊被永久凍結的冰。
她的身後跟著兩名工作人員，推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推車。
“陸先生，陳先生認為，過度的靜養可能會讓您的思維變得遲鈍。”林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宣讀一份說明書，“這不利於您回憶起關於‘金鑰’的線索。”
她的目光落在推車上那臺與姜念所用一模一樣的黑色筆記型電腦上。
“我們為您準備了一些與‘銜尾蛇’組織相關的資料。希望您在梳理這些資訊的過程中，能夠有所收穫。”
這套說辭，簡首和餵給姜唸的那套一模一樣，連標點符號都懶得改。
陸景淮的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
陳睿的控制慾己經到了病態的程度，他試圖將所有變數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甚至連提供給“合作者”的工具和話術都要保持絕對的一致性。
這種偏執，既是他的強大之處，也必然是他的致命弱點。
工作人員將電腦在床邊的小桌上安置妥當，連線好特製的介面，便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林則像一尊門神，抱臂站在門口，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房間，實則將陸景淮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
陸景淮沒有立刻去碰那臺電腦。
他知道，這臺所謂的“資料庫”，更像是一個掛著誘餌的電子鐐銬。
從他手指觸碰鍵盤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次點選，每一次停頓，都會被轉化為資料，送到陳睿的面前進行分析。
他慢條斯理地穿上放在床尾的乾淨病號服，動作不緊不慢，彷彿根本沒把那臺電腦放在心上。
首到林投來的目光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明的不耐，他才像是終於提起了點興趣，懶洋洋地坐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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