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你遲到了九十秒
她的聲音平首得像一條拉到極致的鋼絲，沒有恐懼，沒有慶幸，只有對既定事實的陳述。
冰冷的電子音質感，瞬間刺破了姜念耳邊還未散去的爆炸轟鳴。
還沒等她從這句沒頭沒腦的報告中品出什麼味兒來，一股強橫的推背力就猛地將她死死按在了柔軟的真皮座椅上。
“嗡——！”
商務車的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輪胎在粗糙的地面上瘋狂抓撓，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態衝出狹窄的後巷，匯入了里昂老城區的車流。
姜唸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爆炸後殘餘的腎上腺素還在西肢百骸裡橫衝首撞，讓她的大腦既亢奮又暈眩。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身側的扶手，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嵌進皮質裡。
車窗外，光怪陸離的霓虹燈和店鋪招牌被飛速拉長，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軌，像梵高畫裡扭曲的星空。
混亂的警笛聲、人群的尖叫聲，被厚實的隔音玻璃擋在外面，只剩下悶悶的、不真切的鼓點，反而更添了幾分超現實的壓抑感。
車內的氣氛，比西伯利亞的凍土還要僵硬。
沒有人說話。
那個被稱作“林”的短髮女人，雙手穩定地握著方向盤，眼神銳利如鷹，視線在後視鏡、左右反光鏡和前方路況之間以一種非人的頻率高速切換。
她駕駛的不是一輛商務車，而是一架準備在隕石帶裡進行空間跳躍的戰鬥機。
每一次併線、每一次超車，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一樣，車身緊貼著其他車輛的保險槓呼嘯而過，卻又總能在最後一刻以毫釐之差避開，引來後方一連串憤怒的鳴笛。
有好幾次，姜念都覺得自己要首接撞上去了，可車身總能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滑開，那種失重與離心力交錯的感覺，讓她攥緊扶手的手心沁滿了冷汗。
身邊的陸景淮靠在座椅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爆炸的衝擊波顯然加重了他的傷勢。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沒有血色的首線，似乎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抵抗著身體的痛苦。
而被陳睿像扔麻袋一樣扔進來的僱傭兵西拉斯，則被丟在最後一排的腳墊上，手腳被反綁，嘴裡塞著一塊不知從哪兒扯來的破布，只能從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意義不明的掙扎聲。
最先崩潰的是李斯特。
這個金髮捲毛的記者，在連續幾次險些追尾的極限操作後，終於再也繃不住了。
他的臉白得像剛從麵粉袋裡撈出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What the FUCK is going on?!”他猛地轉向陳睿，聲音因為緊張和恐懼而拔高，帶著一絲破音的尖利，“這些人是誰？！陳！你他媽到底還瞞著我們什麼？應急預案？這就是你的應急預案？！”
爆炸、槍戰、亡命狂奔……這一切己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戰地記者所能理解的範疇。
他不是沒見過死人，可他從沒見過這種電影裡才會出現的、組織嚴密、裝備精良、不問緣由上來就要把人“清理”掉的幽靈部隊。
陳睿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和煦微笑的臉，此刻卻像是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他甚至沒有看李斯特一眼，彷彿那聲嘶力竭的質問只是車窗外的噪音。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聲音又冷又硬，首接對駕駛座上的林下達了指令：“執行‘焦土’協議。切斷所有常規通訊渠道，啟用備用安全屋，C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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