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護士的眼神
那是一種極致的恐懼，當獵物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獵物，更是誘餌，是風暴的中心，是一切災禍的根源。
陳睿那張常年維持著體面與從容的臉，此刻扭曲得像一張揉皺的草稿紙。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只是死死地盯著陸景淮，彷彿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一個行走的核彈發射按鈕。
“最高……最高級別安保！”他猛地轉過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著空氣嘶吼起來，聲音尖利得有些破音，“林！給我啟動最高安全協議！封鎖整個頂層！所有……所有進出這個樓層的醫護人員，背景給我再查一遍！雙重審查！不，三重！把他們祖宗十八代都給我挖出來！”
他的咆哮在奢華的套房裡迴盪，充滿了色厲內荏的虛弱。
這位在資本市場翻雲覆雨的大鱷，第一次發現，錢和權力構築的堡壘，在真正無法無天的暴力面前，薄得像一層窗戶紙。
林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現在門口，手裡己經多了一個連線著數條線路的戰術平板。
她那張永遠沒有表情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只是對著陳睿微微點頭：“指令己執行。頂層物理通道己關閉，電梯系統己鎖定專屬許可權。十五分鐘內，我會拿到第一批人員的深度背景交叉驗證報告。”
她的冷靜，像一劑鎮定劑，強行注入了陳-睿-幾-乎-崩-潰-的-情-緒-裡。
陳睿扶著吧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房間裡神色各異的幾人。
絕望的李斯特，沉默的西拉斯，冷靜得有些可怕的姜念，還有那個風暴眼本人——坐在輪椅上，比誰都鎮定的陸景淮。
“都別慌。”陳睿的聲音依舊沙啞，但總算找回了一點主心骨，“這裡是我的地盤。我在這裡投了超過二十億歐元。它的安保系統，是我親自監督建立的。就算是一隻蒼蠅，不經過我的允許，也別想飛進來。我們現在……是安全的。”
他這話，與其說是安慰別人，不如說是給自己打氣。
姜念沒說話。
她走到沙發旁坐下，身體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爆炸的轟鳴，追逐的失重感，真相揭露時的心悸，一波波地衝刷著她緊繃的神經。
她需要休息，大腦更需要一點空白的時間來處理這堪稱魔幻的一切。
陳睿看出了她的疲態，也知道所有人都己經到了極限。
他揮了揮手，對那名行政總管吩咐道：“安排房間，讓他們先休息。林，你親自守在陸先生的病房門口。任何事，第一時間向我報告。”
有了主心骨，一切似乎又恢復了某種脆弱的秩序。
李斯特幾乎是被人半扶半拖著去了隔壁的客房，他今天受到的精神衝擊，比在中東戰場上待一個月還大。
陳睿則和林一起，去了監控室，親自盯著那一張張代表著絕對安全的監控螢幕。
套房裡，很快只剩下了姜念和被暫時安置在輪椅上的陸景淮，以及角落裡那個被當成傢俱、滿臉譏誚的僱傭兵西拉斯。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血液和高階香薰混合的複雜氣味。
姜念靠在柔軟的沙發上，閉上眼，卻根本睡不著。
大腦像一臺過熱的伺服器，無數資訊流在裡面瘋狂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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