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看護，是看守。
陸景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的目光穿過鏡頭，彷彿能看到螢幕前的姜念，眼神里傳遞出一絲稍安勿躁的沉穩。
“如你所見，他很安全，並且正在接受最好的‘照顧’。”陳睿的語氣平淡無波，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控制力。
這畫面既是安撫，也是最首白的威脅——你們的命，攥在我手裡。
確認了陸景淮暫時無虞，姜念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點。
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看向陳睿，等待著他的下文。
陳睿對她此刻的冷靜似乎很滿意。
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緩緩開口：“我所在的組織，致力於清除像陸家背後那個‘銜尾蛇’一樣的跨國犯罪集團。你可以把我們理解為‘清道夫’。”
清道夫？姜念在心裡冷笑。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銜尾蛇’盤踞在世界的陰影裡，像一個巨大的毒瘤，觸手伸向金融、科技、軍工……甚至是娛樂產業，他們擅長用資本和輿論作為武器，悄無聲息地吞噬一切。”陳睿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蠱惑力，“我們追蹤他們很多年了，而陸景淮無意中得到的‘金鑰’，是我們徹底瓦解他們的關鍵。我們需要他的合作，也需要你的頭腦。”
他的目光落在姜念身上，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欣賞：“你是一個天生的輿論操盤手，姜小姐。我們需要你，在未來的決戰中，為我們策劃一場足以顛覆一切的輿論戰爭。幫我們，也是在幫你們自己復仇。我知道你和林知夏，以及她背後的星耀傳媒之間的恩怨。”
好大一張餅，又香又圓。
如果是半個小時前，那個被恐懼和未知包圍的姜念，或許真的會被這番宏大的說辭和復仇的誘惑所打動。
但現在，她只覺得可笑。
“清道夫不會把人非法囚禁在地下三百米，也不會用綁架作為談判的開場白。”姜念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虛偽的包裝，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你也別把自己包裝得那麼高尚。說白了，你們不過是另一夥想從‘銜尾蛇’身上撕肉吃的強盜罷了。想合作可以，拿出你的誠意，而不是給我畫一張我吃不到的餅。”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籌碼。”
空氣瞬間凝固。
控制室裡那幾個正在工作的白衣人，動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偷偷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這邊的動靜。
李斯特更是嚇得快要昏厥過去，他死死拽著姜唸的衣角，恨不得當場給她跪下。
大姐，咱們是人質啊！
你能不能有點人質的覺悟！
陳睿臉上的笑容，終於一寸寸地消失了。
他沉默地看著姜念，那雙鏡片後的眼睛裡，第一次透出了冰冷的寒意。
那是一種被冒犯，或者說，被看穿後的惱怒。
他沒有反駁姜唸的話。
因為她說的，全中。
他只是轉過身，在控制檯的某個虛擬鍵盤上快速操作了幾下。
旁邊一塊原本漆黑的螢幕，閃爍了一下，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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