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不等對方回應，果斷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立刻摳出電池和SIM卡，扔進了馬桶，按下衝水鍵。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她才像是耗盡了力氣一般，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陸景淮遞過來一瓶水。
“城東廢棄工廠，陸景淮前女友，家族內鬥……”他輕聲複述著這幾個關鍵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很清楚，這個‘老狗’會把訊息賣給誰。”
“當然。”姜念喝了一大口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他那種人，從我這裡拿到獨家猛料，轉手就會賣給出價更高的下家。而現在全城最想知道我們動向的，除了林，沒有別人了。一個‘可能’的線索，足以讓她把大部分注意力都調到城東去。”
用你的地圖，走我的路。
把水攪渾，聲東擊西。這是她以前做輿論戰時最擅長的把戲。
兩人沒有再多話，默契地等到窗外的夜色徹底深沉，街上的行人變得稀稀拉拉。
姜念開啟一個打車軟體，用新註冊的賬號叫了一輛車，目的地設定得非常巧妙——市中心的一家24小時連鎖火鍋店，距離老金融區隔著兩條街。
十分鐘後，一輛普通的網約車停在了旅館小巷外。
兩人壓低帽簷，像一對剛下夜班的疲憊情侶，迅速鑽進了車裡。
“師傅，去XX路那家海底撈。”姜念用帶著外地口音的聲音說道。
“好嘞！”司機熱情地應了一聲，發動了汽車。
車輛匯入城市的車流，朝著與城東完全相反的方向駛去。
姜念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光，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她開啟手機上的一個簡易程式，那是她以前用來監控水軍動向的小工具，此刻正顯示著一個簡易的城市熱力圖。
果不其然，以城東那家廢棄工廠為圓心，代表著“高密度通訊”的紅色區域正在不斷擴大、加深。
無數看不見的眼睛和耳朵，正朝著她扔出去的那個假誘餌蜂擁而去。
車內，陸景淮的那部burner phone一首很安靜。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似乎在休息，但微微繃緊的下頜線，顯示出他內心的警惕。
就在出租車即將駛上市中心的高架橋時，那部手機卻毫無徵兆地，突兀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最原始的和絃鈴聲，在安靜的車廂裡像是拉響了防空警報。
開車的師傅嚇了一跳，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陸景淮的眼睛猛地睜開，他看了一眼螢幕——未知號碼。
姜唸的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按下了接聽鍵，開了擴音。
電話裡先是一陣電流的“滋滋”聲，隨即，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波動的女聲清晰地傳了出來，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刺破了他們剛剛營造出的安全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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