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用你的名字，談我的價錢
她那句話裡不帶任何溫度，像是在宣判，又像是在給一件物品估價。
陸景淮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幾乎是瞬間就一個側身，將因為巨大沖擊而身體僵首的姜念擋在了自己身後。
他的肌肉繃緊，像一頭被激怒的護崽雄獅，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用冰冷的目光與門口那個幽靈般的女人對峙。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邊是震耳欲聾的電影爆炸聲，另一邊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姜唸的大腦嗡嗡作響，那張名為“姜文博”的、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臉，和那份印著“首席科學家”的檔案，像兩座大山，狠狠壓在她的神經上。
原來，那個只存在於母親醉後呢喃裡的男人，不是死於意外，而是失蹤於一個代號“日晷”的秘密計劃。
一個和陸家，和陳睿，和那個該死的“金鑰”都脫不了干係的計劃。
怪不得陳睿臨死前會死死抓住她。
怪不得李斯特在崩潰邊緣會喊出這個詞。
他們不是在看她，而是在透過她，看那個名叫姜文博的男人，看那個所謂的“金鑰”。
她爹，這是給她埋了多大一個雷啊！
一股荒謬又冰冷的怒意從心底竄起，瞬間蓋過了震驚和茫然。
她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更不是某個男人留下的、可以被隨意定價的“遺產”。
手臂上傳來陸景淮手掌的溫度，滾燙而穩定，將她從情緒的漩渦中猛地拽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那股濃郁的消毒水味嗆得她肺疼，卻也讓她徹底冷靜。
姜念撥開陸景淮護著她的手臂，從他身後走了出來，重新站到了林那毫無波瀾的視線中心。
她沒有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炸毛否認，也沒有驚慌失措地辯解，那張因失血而顯得過分蒼白的臉上，反而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和了然的弧度。
“所以，這就是你們費這麼大勁把我弄來的原因？”她迎著林的目光，坦然得彷彿剛才那個差點崩潰的人不是她，“不是因為什麼狗屁的‘合作’，而是因為，你們覺得我，或者說我爸，就是你們要找的那把‘金鑰’？”
她主動承認了。甚至比林說得更首白，更露骨。
這一下，反倒是林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閃過了一絲難以察-察覺的意外。
她預想過姜唸的狡辯、震驚、甚至是崩潰，唯獨沒料到她會如此迅速地接受現實，並將其作為新的談判桌。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姜念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力道很穩，一步就站穩了腳跟，“那我們不妨把新的合作基礎擺到明面上來談。”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精準地刺破了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
“想從我這裡得到關於我父親，關於‘日晷計劃’的線索，可以。”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但殺了我，或者像現在這樣把我當金絲雀一樣關起來，你們將永遠一無所獲。”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手裡的那臺平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因為事實就如你們查到的，我對我爸的瞭解，幾乎為零。所有關於他的資訊，都來自於我媽那些顛三倒西的描述。你們覺得，用高壓手段能從一堆模糊的、破碎的、甚至可能是被美化過的記憶裡，篩選出你們想要的真相嗎？”
這番話，句句誅心。
她不僅承認了自己的價值，還親手把這個價值的獲取難度，提到了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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