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會議室裡，燈火通明。
巨大的顯示屏上，正迴圈播放著從碼頭各處監控死角，由行動隊員戰術記錄儀拍攝到的模糊畫面。
槍火，粉塵，鬼魅般移動的黑衣人。
姜念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一側，陸景淮寸步不離地坐在她身邊。
桌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是陸景淮親手幫她泡的。
會議室裡除了他們，還有張辰和另外三名總署的核心分析員。
氣氛嚴肅得能擰出水來。
“目標的行動邏輯很清晰。”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分析員指著螢幕上的畫面，“進場、清場、控制、帶離。如果計劃受阻，優先保證自身不被捕獲。那個自殺的死士就是最好的證明。初步判斷，是帶有軍方背景的境外特勤組織。”
“我不同意。”
清冷的女聲不大，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姜念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她指著螢幕上一個暫停的畫面，那是一名黑衣人端著槍，從集裝箱後閃出的瞬間。
“注意他的姿勢。”姜念緩緩開口，“他的重心非常低，前腳掌發力，身體核心繃緊，這是典型的CQB，也就是室內近距離作戰的姿勢。這種戰術風格，在特種部隊裡很常見。但是，”她話鋒一轉，“你們看他的槍口。”
眾人聞言，立刻湊近螢幕。
“他的槍口始終保持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晃動，覆蓋了從胸口到大腿的區域，但唯獨避開了頭部和西肢末端。”姜唸的聲音冷靜而篤定，“如果是以擊斃或擊傷敵人為目的的特勤人員，射擊區域會更廣，會優先攻擊軀幹中心和頭部，以求最快速度瓦解對方的戰鬥力。”
“但他們沒有。他們的目標，似乎是‘控制’，而不是‘殺死’。結合他們寧可放棄受傷的同伴也要帶走我的行為來看，他們的首要任務是——保證‘獵物’的完整性。”
姜唸的目光轉向張辰，那枚青銅紐扣的照片，正顯示在他面前的平板電腦上。
“這不像是為了錢財或者商業機密。綁匪求財，會盡量避免與官方力量正面衝突；間諜求密，更擅長滲透和偽裝。而他們，行動張揚，作風狠辣，像一群從中世紀穿越過來的騎士，執行某個神聖而野蠻的命令。”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響，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
“我猜測，這是一個帶有某種‘收集’性質的死士組織。他們不想要我的命，他們想要一個活著的、完整的我。我之於他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藏品’。”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張辰身後的幾名分析員面面相覷，
因為姜唸的這番推論，與他們花費半個小時，透過行為模型分析得出的初步結論，幾乎不謀而合。
但她是憑首覺，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張辰看著姜念，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第一次覺得，把這個女人定義為“資產”，可能從根本上就錯了。
她不是一個被動的物件，她是一把鋒利得能割傷所有人的手術刀。
“這種帶有古老徽記的組織……”姜念彷彿沒注意到眾人的驚愕，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和不確定，“總感覺……有點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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