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辰愣了一下，沒說話。
“一個真正的大製作國際合拍片劇組，是什麼樣的？”姜念自問自答，語氣裡帶著一絲作為前資深業內人士的嘲諷，“是 chaos，是混亂，是永恆的撕逼和扯皮。”
“是製片方為了塞人，和導演吵得不可開交；是男女主角為了番位，團隊下場互發黑稿；是原定投資人突然撤資，專案險些擱淺；是臨開機了，女二號還因為軋戲檔期喬不攏，被傳要換人。”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總署的精英，他們的表情從不解，到錯愕，再到若有所思。
“而你們的劇本呢？”姜念輕笑一聲，“風平浪靜，井然有序，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人，連走路的時間都經過計算。你覺得，ARC那群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會相信這是真的嗎？他們只會覺得，這是一個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巨大陷阱，然後躲在暗處，嘲笑我們的天真。”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金絲眼鏡的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姜念說的，是他們知識盲區裡的“行業邏輯”，他無法反駁。
張辰的臉色陰晴不定，他死死盯著姜念，像是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女人的危險等級。
“所以，你想怎麼樣？”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很簡單。”姜念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擺出了談判的姿態，“我要為這個‘劇本’，注入靈魂——也就是，可控的混亂。”
她頓了頓，丟擲了自己的核心要求。
“第一，從現在開始，我要拿回這部電影所有對外宣傳的全部主導權。你們總署的人可以看，可以聽，但不能插手。所有的通稿、熱搜、粉絲互動，都必須由我來策劃。”
“第二，我要有權，在不影響核心安保的前提下，製造一些‘無傷大雅’的娛樂圈醜聞。比如，對外放出風聲，說我和某個男演員因戲生情；或者，買通稿暗示某投資方對我‘意圖不軌’，逼得陸導為我‘衝冠一怒’……總之，我們要演一齣足夠精彩的年度大戲，讓ARC的觀察者們，看得眼花繚亂，真假難辨。”
“你瘋了！”張辰終於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製造醜聞？你知道這會帶來多少不可控的風險嗎？輿論一旦失控，會把我們整個計劃都拖下水！”
“風險，永遠和收益並存。”姜念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想要釣到一條最狡猾的魚，卻連一點帶著腥味的魚餌都捨不得扔。張組-長，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氣氛一觸即發之際，一首沉默的陸景淮忽然開口了。
“我同意姜唸的看法。”
他一邊說，一邊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拿出了另一份檔案，推到張辰面前。
“張組長，這是我為影片申請的拍攝裝置清單，你看一下。”
張辰狐疑地拿起檔案，只見上面羅列著一堆他聽都沒聽說過的型號：Arriflex 35 BL、Panaflex GII、Aaton 35-III……
“這是什麼？”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古董35毫米膠片電影攝影機。”陸景淮平靜地解釋道，“理由很簡單，我追求的是一種獨特的、復古的、無法被數字模擬的藝術影像風格。這個理由，足夠說服任何電影節的評委。”
他頓了頓，看向張辰身後那名技偵專家，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
“更重要的是，這些老古董，是純粹的機械和光學儀器。它們沒有任何一塊晶片，沒有任何一條電路板，沒有任何可以被遠端植入電子後門的可能。在它們面前，任何駭客都束手無策。”
技偵專家的眼睛瞬間亮了。
張辰也立刻明白了陸景淮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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