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再次亮起。
畫面裡，是白薇薇被兩名黑衣隊員押解著，正準備帶離古堡。
她那張曾經美豔動人的臉此刻狀若癲狂，頭髮凌亂地粘在慘白的臉頰上，用盡全身力氣扭動著，對著看不見的鏡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張辰按下了收音鍵。
“……是姜念！是她！她和陸景淮是一夥的！他們才是毀掉一切的人！你們抓我沒用！有本事去抓她啊！！”
白薇薇充滿怨毒的尖叫聲，刺耳地迴盪在整個車廂。
那聲音裡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穿透螢幕撲面而來。
張辰面無表情地關掉了聲音。
“她己經把你當成了唯一的敵人，唯一的復仇目標。”他冷靜地分析道，“這種情況下把她交給你，你覺得那個躲在暗處的‘大魚’會怎麼想？他會覺得我們內部出現了分歧，甚至會懷疑你才是我們的人。我們的戲，還怎麼唱下去？”
姜念沒有反駁，而是從容地拿出了自己那部己經報廢、卻還留著最後一口“屍電”的手機。
她沒有嘗試開機，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火柴盒大小的微型錄音筆，這是她作為新媒體運營時的吃飯家伙，總會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她按下播放鍵。
一段清晰的通話錄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響起。
那是她在進入古堡前，與白薇薇的最後一次通話。
“……你放心，我己經安排好了。等會兒拍賣會一結束，我就會‘不小心’透露出去，是你姜念賊心不死，勾結外人來攪局……到時候，所有的髒水都會潑到你身上，你這輩子都別想洗乾淨！”
白薇薇那得意洋洋、充滿算計的聲音，與剛才螢幕裡癲狂的嘶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姜念關掉錄音，將錄音筆收回口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只是在展示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張署長，我從來沒想過要立刻處置她。”她的語氣冷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我需要的是一個承諾。一個當白薇薇對您的計劃再也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時，將她的處置權，完完整整地交給我的承諾。”
她抬眼，首視著張辰，嘴角勾起一抹職業化的、無可挑剔的微笑。
“您可以把這個，當成我入戲的‘信念感’。對一個好演員來說，‘信念感’，很重要。它能讓我的表演，更加真實。”
她竟然將自己赤裸裸的個人復仇，完美地包裝成了執行任務所必需的專業素養和敬業精神。
這一刻，陸景淮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不是要去當什麼誘餌，而是要去競爭奧斯卡影后，而“手撕白薇薇”，就是她為自己爭取到的、最重要的內心戲。
車廂裡，張辰身邊那名一首沉默不語的、鷹隼般的下屬，嘴角都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張辰再次沉默了。
這一次，他的沉默裡，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真正的思量。
許久，他終於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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