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像是在黑暗中綻放的罌粟花，美麗而致命。
“正因為我明白，我才不能躲起來。”她迎著張辰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反駁道，“張警官，你是個專業人士，但你不懂娛樂圈，更不懂粉絲經濟。‘舞臺’是什麼？是我的事業，我的人氣，我的公眾形象。他威脅的是我的‘舞臺’，而不是首接說要了我的命，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資訊點。”
她踱了兩步，演員的本能讓她瞬間進入了分析角色的狀態，將那個“幽靈”當成了一個需要被剖析的對手。
“這說明，他非常瞭解我的公眾身份，並且認為‘事業’是我的軟肋，是能讓我妥協的命門。他希望我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從公眾視野裡消失。為什麼？因為只要我還站在聚光燈下，還以‘姜念’這個身份活動，我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移動的、活生生的線索！”
姜念停下腳步，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張辰。
“只要我還在公眾視野裡上躥下跳，他就必須分出精力來盯著我。只要他盯著我，我就能持續不斷地釣著他，讓他露出更多的馬腳。你現在把我關起來，正中他的下懷！你這是在幫敵人剪斷我們手裡唯一的魚線！”
一番話，擲地有聲，邏輯縝密，首接把張辰給說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姜念，彷彿想從她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上，看出她到底是真的膽大包天，還是瘋了。
姜念沒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她知道必須趁熱打鐵，將主動權徹底奪過來。
“線索斷了嗎？”她冷笑一聲，“那本被燒掉的書，根本就不是唯一的‘密碼本’。”
張辰眉峰一緊：“你什麼意思？”
“我父親，姜文博，”姜念一字一頓地報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是個心思縝密到變態地步的學者。他既然會留下‘鑰匙’，就絕不可能只准備一把隨時可能被毀掉的‘鎖’。他一定會留下備份，甚至是一套完整的、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備份系統。”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丟擲了自己的最終目的，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交換條件。
“我要你，立刻，馬上，向我開放‘銜尾蛇計劃’中，所有關於我父親姜文博的未經刪減的原始檔案。所有！包括他的學術研究報告、他接受和為別人做的心理評估記錄、他所有的私人筆記、會議紀要……任何一個與他名字相關聯的文件，我都要看到。”
“不可能！”張辰下意識地厲聲拒絕，“那是最高級別的機密！”
“那就等著這條線索徹底爛死吧。”姜念攤了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你可以把我關在這裡，好吃好喝地‘保護’起來，然後讓你的人像沒頭蒼蠅一樣，去追查一個連男女都分不清的‘幽靈’。而我，有九成把握，能在那些故紙堆裡，找到新的‘密碼本’。”
空氣彷彿凝固了。
張辰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死死地瞪著姜念，大腦在飛速權衡。
理智告訴他，向一個非官方人員，尤其是與案件有首接情感牽扯的家屬，開放如此高級別的機密，是嚴重的違規行為。
但姜唸的分析，又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紮在了他此刻的痛點上——線索中斷，調查陷入僵局，而那個“幽靈”顯然領先他們不止一步。
時間，不站在他這邊。
漫長的沉默後，張辰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可以給你開放數字化檔案的只讀許可權。全程，我的人會監控你的一舉一動。”
“成交。”姜唸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勝利的微笑。
半小時後，一間臨時搭建起來的資訊處理室裡，姜念坐在了一臺配置特殊的電腦前。
張辰就坐在她身後不遠處，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所有與‘姜文博’相關的數字化檔案，都在這臺伺服器裡了。”張辰的聲音冷冰冰的，“你最好能找到你說的東西。”
姜念戴上耳機，輕車熟路地對另一頭的陸景淮說：“陸導，到你發揮了。資料庫許可權己拿到，同步螢幕，幫我一起找。”
“小場面。”陸景淮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絲雲淡風輕的調侃，“準備好，資訊風暴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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