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你賭我敢不敢開價
空氣彷彿被這句話抽乾了，變成了凝固的冰。
那幾道剛剛抵達的黑影，身上還帶著索降的動感，此刻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原地。
他們的戰術動作停滯在半空中，只有頭頂探照燈的光柱還在微微晃動，將地下室裡每一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周圍只有水滴從天花板破損的管道上墜落的聲音，滴答，滴答，砸在渾濁的積水裡，清晰得讓人心慌。
李銳那隻伸在半空中的手，像是被無形的力場定住了。
他看看地上蜷縮成一團、卻說出駭人之語的姜念，又看看自家老大那張被光影切割得稜角分明的臉，一時間進退維谷。
他能感覺到，一股比剛剛那臺殺人機器A-03更可怕的低氣壓，正從陸景淮身上彌散開來。
作為陸景淮的心腹，他太清楚“權威”二字對這個男人的重要性。
而現在，一個渾身溼透、狼狽不堪的女人，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用最平靜的語氣，將一把最鋒利的刀子，遞到了這份權威的咽喉上。
這不是疑問句，這是將軍。
陸景淮的瞳孔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那是一種猛獸在領地被侵犯時，即將發起致命一擊的眼神。
他周身的氣場瞬間從冰冷轉為暴戾，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氣，讓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度。
有兩名隊員甚至下意識地將手移向了腰間的武器，那是長期訓練下形成的本能反應——保護指揮官，清除威脅。
而姜念，就是此刻最大的威脅。
她依然保持著蜷縮的姿勢，仰著頭，像一隻獻上脖頸的羔羊，卻用獵人的眼神，一動不動地回望著他。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手心裡的汗水混著冰冷的積水，滑膩得讓她幾乎抓不住那個硬殼筆記本。
她在賭。
賭陸景淮的理智，能壓過他被冒犯的怒火。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就在姜念感覺自己的神經快要被這死寂繃斷時，陸景淮身上那股幾乎要爆炸的戾氣，卻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他眼中的殺意散去，重新被深不見底的冷靜所覆蓋。
他鬆開了那隻一首緊攥著的、幾乎要捏碎她骨頭的手，緩緩站起身。
居高臨下的姿態，讓他再次變回那個掌控一切的指揮官。
陰影重新籠罩下來，將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模糊成一片，讓人無法揣度。
“A-03己被控制，實驗室威脅解除。”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徹底繞開了姜念那個誅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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