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匝道下去,會有一個極短的U型彎,能瞬間拉開距離。
陸景淮聞言,側頭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帶了點兒意料之外的審視。
他什麼也沒說,但方向盤卻毫不猶豫地按照她說的方向打了過去。
車身再次傾斜,輪胎髮出刺耳的尖叫。
麵包車顯然沒料到他們會走這條看似繞遠的路,等反應過來時,己經被前方一輛慢悠悠的大巴車擋住了變道的時機。
一個漂亮的視野差。
等他們繞過大巴車追上來時,黑色的卡宴己經鬼魅般地消失在了下一個分岔口。
接下來,就是一場默契的獵殺與反獵殺。
姜念不再說話,但她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後視鏡和側窗,她將對方每一次試圖超車的意圖、每一次變道的習慣,都盡收眼底。
而陸景淮,則像一架精密的儀器,總能提前半秒預判到她的預判,利用連續的S型走位和橋墩的掩護,一次次將對方的企圖化為泡影。
車廂內,除了引擎的轟鳴和雨刮器單調的節拍,再無其他聲音。
但一種無形的張力,卻在兩人之間悄然瀰漫開來。
這不是導演和演員,也不是施恩者和被保護者,而是兩個身處同一戰場的、勢均力敵的盟友。
近十分鐘後,就在那輛麵包車被一個紅燈死死卡在橋上時,陸景淮駕駛著卡宴,從一個毫不起眼、標著“內部道路,禁止通行”的服務出口悄然駛出,徹底匯入了地面道路的車流,將那個煩人的影子永遠拋在了鋼鐵叢林的上方。
又過了幾個街區,他熟門熟路地將車開進了一家會員制酒店的地下車庫。
車庫裡空空蕩蕩,感應燈隨著他們的駛入而一盞盞亮起,又在車後一盞盞熄滅。
最終,車子停在了一個最角落的車位。
陸景淮熄了火。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引擎的餘溫還在散發,雨水順著車身滑落,在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兩人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清晰可聞。
剛才那場追逐帶來的腎上腺素還未完全褪去,緊張的餘波在沉默的空氣裡,發酵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氛圍。
姜念慢慢鬆開了緊抓著扶手的手,掌心己經沁出了一層薄汗,黏糊糊的。
她沒有去問剛才的是誰,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後怕和驚慌。
她只是側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中,靜靜地看著陸景淮的側臉。
他下頜的線條緊繃著,薄唇抿成一條首線,沾染了窗外霓虹的眼眸深不見底。
沉默在蔓延。
最終,是姜念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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