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大橋上的自白
這風裡裹挾著江水的腥氣和遠處工業區的化學味道，吹在裸露的皮膚上，像有無數根細小的冰針在扎。
姜念裹緊了陸景淮的外套，可那股寒意還是順著腳踝一路往上爬，鑽進了骨頭縫裡。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了深夜的寧靜。
幾束紅藍交織的警燈像利劍一樣劈開黑暗，在橋面上瘋狂旋轉跳躍，將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種不祥的、躁動的光暈。
幾乎是同時，幾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也猛地剎停在了路邊，車門滑開，幾個穿著便服但身形矯健的男人迅速下來，動作幹練地散開，封鎖了周圍的幾個關鍵位置。
那是陸景淮的人。
姜唸的視線越過閃爍的警燈，死死地釘在了大橋中段。
應急車道上，那輛銀灰色的阿斯頓馬丁像一頭擱淺的金屬巨獸，靜靜地趴窩著，車門大敞。
而在車旁，橋身的巨大鋼索斜拉而下，勾勒出冷硬的工業線條，就在那線條之外，一個身影正搖搖欲墜。
是林浩宇。
他整個人都己經翻過了冰冷的金屬護欄，站在了外面那條僅容一人落腳的檢修邊緣上。
腳下就是數十米的高空，再往下，是翻滾著黑色漩渦的江水，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他只用一隻手鬆松地抓著護欄的立柱，身體的大半重量都懸在空中，彷彿一陣稍大的風就能將他吹落。
江風掀起他單薄的衣角，獵獵作響，那姿態，充滿了決絕的、奔赴死亡的意味。
“所有人保持距離！不要刺激他！”一名看起來像是現場指揮官的老警察用手勢壓下躁動的人群，對著喇叭低吼。
警車的大燈將那一小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也讓林浩宇的絕望無所遁形。
“別過來！都別過來！”林浩宇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情緒激動地吼叫起來，抓著欄杆的手晃了一下，看得人心驚肉跳。
他的聲音被風吹得破碎，帶著哭腔和沙啞，像一頭瀕死的幼獸在哀鳴。
“姜念，你待在車裡！”陸景淮一把拉住她，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他己經報了警，也派了人，剩下的事情應該交給專業人士處理，他不能讓她去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姜念卻甩開了他的手，目光沒有離開過那個在死亡邊緣徘徊的身影。
“不行，”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他那封郵件是發給我的。現在能讓他情緒穩定的，只有我。”
她看著陸景淮，那雙總是盛著算計與清明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一種執拗的堅持。
“你信不信我？就像我信你一樣。”
陸景淮看著她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他只是往後退了半步，對不遠處一個手下比了個手勢，那人會意，悄無聲息地隱入了更深的陰影裡。
姜念深吸了一口混著江風的冷空氣，那股涼意首沖天靈蓋，讓她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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