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大夫診完左手又換右手,耗費了一番功夫,末了才皺著眉頭說道:“爺,少爺確實中毒了這毒很是厲害,起碼潛伏在少爺身體裡有半年了,如今到了極限,有一點驚嚇或者摔倒等意外都會被激發出來,若是不管不顧,這般沈睡半個月後就會沒命”
趙源的雙手縮在袖子裡,手背青筋暴起,臉上卻極力平靜問道:“沒有解毒之法嗎?”
吳老大夫捋著鬍子,猶豫了一瞬,“老夫有一套金針刺穴之法,配合一服藥湯,許是能讓少爺醒過來,拖延至一個月,但一個月後若是還沒有解藥,老夫也無能為力了而這金針刺穴的法子有些兇險,萬一失手,對少爺的病情會雪上加霜”
趙源點點頭,一時卻是有些難以抉擇
潘芸想了想就上前說道:“趙大哥,平安不會立刻有性命之險,你先喝杯茶水冷靜一下我讓薇兒煮了熱湯麵,請這位老先生吃一碗,若是施針,老先生恢覆體力總能更有把握一些”
不等趙源說話,吳老大夫已經拱手道謝,“多謝這位姑娘考量周到,老夫路上累得厲害,肚子也空,若是冒然施針,怕是效果不好”
趙源掃了一眼吳老大夫,臉色確實不好,心頭有些愧疚,親自扶了他坐在桌邊,然後倒了茶水端過去,“對不住了,吳老,一時心急孩子安危,怠慢您了”
吳老大夫見此勉強消了氣,應道:“罷了,孩子也是可憐,才這麼大,怎麼就要遭這個罪?”
潘芸給平安掖了被角,心裡愧疚得更是厲害,“都怪我,家裡的惡親戚上門吵鬧,嚇到平安了,否則他也不會發病”
趙源倒是沒有遷怒的壞毛病,擺手道:“潘大姑娘不要自責,就是沒有今日之事,平安也總會發病”
潘芸聽了這話,總算心裡好過很多
沒一會兒,潘薇就端了兩碗麵條進來
吳老大夫也沒客氣,道謝之後就吃了起來倒是趙源沒有胃口,推了麵碗
潘芸把麵條給了潘海,結果潘海卻是大口吃著,麵湯都喝了個乾乾淨淨
她瞪了弟弟一眼,怪他沒了規矩
潘海卻是委屈,小聲道:“我要吃飽了才有力氣陪平安說話,大姊不是說多給平安鼓勁他就會好起來嗎?”
潘芸這才知道誤會了弟弟,趕緊拍拍他的小腦袋,誇讚道:“海哥兒說的對,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要打起精神,這樣才能照顧平安若是把自己累倒了,平安怎麼辦呢?興許害平安的人還在暗地裡高興呢”說著,她掃了趙源一眼
趙源會意,嘆了氣,苦笑道:“給我也來一碗吧”
潘薇趕緊跑出去又盛了一碗
趙源囫圇幾口就吃光了,末了確實覺得腦子清明很多,他衡量了半晌,到底下了決斷,“吳老,請您施針,有任何後果,在下都感謝您出手相救”
吳老大夫吃了七分飽,又喝了清茶,自覺體能和精神頭都不錯,就道:“好,那就立刻開始吧我先開個藥方,你讓人抓藥回來熬上施針要一個時辰,拔針之後喝藥,還要燒水泡藥浴把毒素逼出幾分”
“好,先生儘管施為,其餘不必擔心”
眾人忙了起來,平安被扒光平躺在炕上,潘芸點了足足五六個蠟燭放在四周,儘量照得如白日一般明亮,方便老先生認清穴位,然後又帶潘薇去燒水,見自家的大鍋不夠用,直接借用了黃家的灶間
黃阿婆老倆口聽得動靜,爬起身詢問,知道是給平安治病,需要用水,就都要過來幫忙,被潘芸好說歹說的婉拒了
倒不是她不近人情,實在是平安中毒一事興許涉及到趙家的一些陰私,不好被更多外人知道,就是她都不曾打探半句
文成和武就不知道是敲開了哪家藥鋪的門,很快就把藥材拿了回來
潘芸燒水,潘薇就負責熬藥先前爹孃生病都是潘薇在熬藥,小小年紀也是經驗十足
這一番忙碌,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潘芸進屋的時候見老大夫正在起針,而潘海趴在平安的腦袋旁邊,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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