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過了一陣，黑泥沼突然吐出了主教的屍骨，本身又縮到了孩子的大小。再結合它的種種表現，大家才想明白，主教已經沒了，而那個女孩，陰差陽錯，成為了黑泥沼新的共生者，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在爛泥的包裹裡活著……
“你說可笑不可笑，那個主教，一輩子都想著怎麼把共生者的身份轉移給別人。結果自己一死，嘿，突然就轉移出去了！多有趣！”
她說到這兒，像是真的興奮起來，輕輕拍了下手掌；不過夢土看得清楚，她的眼睛裡，根本沒有一點笑意。
夢土也沒管她，只若有所思地垂眼：“所以後面不需要新的祭品，是因為新的共生者還青澀，不會使用黑泥沼的力量。所謂的泥魚季，也只是不受控制的黑泥沼，在自己覓食……”
“嗯哼，差不多。”旅星看她一眼，笑意漸漸收斂。
“只不過長老們不想內城也變得亂糟糟的，所以特意讓我做了些佈置，好把那些所謂的‘泥魚’，全丟到外城而已。”
夢土抬眼，神情凝重：“那防護罩？”
旅星撇了撇嘴：“早就形同虛設了。別說天災了，隨便來塊石頭都能砸開。這麼多年來一直好端端的，純粹是因為這地方運氣好，沒遇上真的天災罷了。”
夢土猛地站起了身：“長老他們早就知道？他們一直坐視不管？”
“有管啊，不是一直很支援你遠征嗎？”旅星偏了偏頭，“你去過的每一個營地、每一個地下避難所，他們可都記得牢牢的呢。估計搬家的行李也早就準備好了吧。”
“只是很可惜，目前來看，實在沒有合適的地方。再說了，離了綠松，誰把他們當一回事啊……所以他們，想了一個新的方法。”
望著旅星再次勾起的嘴角，夢土呼吸一滯，不知為何，竟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什麼方法？”
旅星低頭，漫不經心：“徹底融合。”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不直接教那女孩怎麼使用黑泥沼的力量嗎？因為那女孩作為共生者，比前主教合格多了。她更適配、也更自由，他們怕她真的學會了，反過頭會把他們都吃了。可他們又實在需要她來充當防護罩的新能源……
“所以他們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把她的自我意識磨滅，讓她成為黑泥沼的附屬物。而後再把黑泥沼塞進特製的機器裡，慢慢榨取……畢竟一個徒具人形的怪物，可比一個真正的人好對付多了，不是嗎？”
旅星再次看向夢土。
夢土的臉色卻已徹底變了。
她緩緩又坐回椅上，垂著眼睛，不知想些什麼。頓了良久，才再次開口：
“所以你把她送走，是想救她……”
她忽又抬眼：“可你為什麼不和我說？”
回應她的，卻只有旅星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犧牲一個人，就能造福整個綠松。加萊·夢土，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嗎？”
“……”
夢土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答。
又過兩秒，才聽她低聲道：“但一切或許會有更好的方法……”
“你能說出這句話就說明我的想法根本沒錯。”旅星毫不客氣地再次截斷了她的話，再次輕聲出聲，“承認吧，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你也不必把我想得多高尚。我救人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就是不想那些人得償所願而已。憑什麼他們想怎樣就怎樣？我偏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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