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道：“什麼恰好？”
“比如，”沈清辭道，“我初到蕭府那日，恰好有人在府門口，替我擋了一回冷眼；我查沈家舊檔那日，恰好有人把鑰匙送到我手裡；我夜探三山書院那夜，恰好有一隊人替我引開護衛……蕭衍，這些恰好，你怎麼看？”
蕭衍望著她，良久，道：“大約……是天意吧。”
“是麼？”沈清辭道，“那便當是天意。只是蕭衍，天意這東西，多了，便成了人為；人為多了，便成了……有心。”
“有心？”蕭衍道。
“是。”沈清辭望著他，“有人，有心替我安排這些恰好，你說，那人，是誰？”
蕭衍沉默片刻，沒有答話。他端起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才道：“清辭，若真有那樣一個人，你會恨他麼？”
“恨他？”沈清辭道，“他替我安排，是為了護我，我恨他做什麼？我只會想，他替我安排了這麼多，可他自己的苦，又有誰知道？”
蕭衍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他望著她，良久，沒有說話。
“蕭衍，”沈清辭輕聲道，“你若有話，想說，便說。你瞞我的，我雖不知道是什麼，可我知道，你瞞我，是為了護我。”
蕭衍望著她，終於，緩緩開口：“清辭……有些話，我藏了許久了。你，想聽麼？”
“想。”沈清辭道，“你的話，無論藏了多久，我都想聽。”
那一日之後，蕭衍心裡，也起了波瀾。
他知道，沈清辭已經起了疑；他知道，那扇“門”，早晚要開。可他總想著，再等等，再等等。等廢太子案徹底了結，等太子的事有了眉目，再把“真相”告訴她。
“可她要聽。”他立在窗前，自語道，“她說了，‘你的話，無論藏了多久，我都想聽。’”
“我若再瞞她，”他頓了頓，“便是辜負了她這一句想聽。”
這一夜，蕭衍在書房裡，坐了很久。他把“該說”與“不該說”的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了許久。
天亮時，他終於下了決心。
“清辭，”他推開書房的門，望著廊下侍弄蘭花的沈清辭，道，“我有些話，想跟你說。這些話，我藏了兩世，今日，我想，都告訴你。”
沈清辭放下水壺，轉過身，望著他。晨光落在他臉上，他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好。”她道，“我聽著。”
“那便，”蕭衍深吸一口氣，“從破廟說起吧。”
夜更深了。沈清辭握著那半形紙，心裡卻慢慢理出一根線來，蕭衍書房的匣子、破廟的舊紙、他“太穩”的反應、那些“恰好”的相助。她輕聲道：“蕭衍，你藏的這個秘密，我遲早要撬開。你等著。”她將紙收進枕下，閉上眼。窗外月色如水，而她的心裡，那扇“門”，已經悄悄推開了一條縫。
翌日一早，沈清辭讓人把那半形紙，臨摹了一份，送去給林昭看。
林昭看完，沉默良久，道：“縣主，這字跡，是蕭世子的筆跡麼？
”沈清辭道：“我認不出。
先生認得？
”林昭道：“老夫不認得蕭世子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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