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深交上去的第一份材料，名字叫“不利記錄”。
周硯看見那四個字，抬頭問：“故意寫給我們看的？”
“方便找。”
“裡面是什麼？”
“沒透過的測試、改過的規則，還有我不能解釋來源的判斷。”
專案小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季落微坐在昨天的旁聽位置，手裡的咖啡剛喝了一口，苦得她眉心輕輕皺起來。
她原本以為所謂提交原始記錄，就是把一堆誰也看不懂的東西交出去。直到霍衍深把三疊紙面目錄和封好的交接袋放上桌，她才知道“全部”兩個字有多麻煩。
退款工具單獨一份。
裡面沒有使用者姓名、地址和聯絡方式，只有最初規則、每一次修改時間、用虛擬訂單做過的測試，以及工具出錯時怎麼退回原始訂單核對。
舊庫房資料由專案組接收。
門控原始日誌、故障樹的舊版和新版、裝置版本記錄、測試條件，還有霍衍深當時在紙上臨時補的一條判斷，全都按編號寫進目錄。現場留存的可視資料只由專案組封存核驗，不在會場傳播，也不交給無關旁聽人。
最後一疊，就是“不利記錄”。
方嶺抱著電腦站在投影旁邊，等校驗編號對完，才問：“都在這兒了？”
“我手裡有的都在。”
“私人通訊呢？”
“只列與判斷有關的時間點和普通文字摘錄。私人內容不交，完整核驗由專案組按授權範圍查。”
周硯接得很快：“誰判斷哪些算有關？”
“我先列，專案組複核。認為有缺口，可以指定時間段再查。誰查、查多久、查完怎麼封存，都寫在紙面授權裡。”
霍衍深沒有把手機直接遞出去，也沒有用一句“相信我”擋住追問。
季落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昨晚他還提醒她別替自己擔保，今天卻把能讓別人挑錯的東西分得比證明自己正確的還清楚。
她忽然有一點說不上來的不高興。
不是覺得他不該交。
是他做這些的時候太熟練了，像早就習慣了一個人把所有退路都封住，再等別人決定要不要相信。
鍾淵坐在長桌另一頭，翻開舊筆記本。
“先看退款工具。”
季落微坐直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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