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嶼白走後,賀宴辭訂的東西送到了。他把袋子交給護士,護士替林初夏換好睡衣,便退了出去。
賀宴辭剛要走到床邊,敲門聲響了。
“又怎麼了?”他擰著眉拉開門。李叔滿臉堆笑地站在門口:“少爺,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回去?”
“是啊,這小姐百般不情願的,咱們把人送來已經仁至義盡,萬一她醒了訛上咱們怎麼辦?我送您回去吧。”
賀宴辭繃著臉。
李叔一愣:“少爺,您該不會想留下來吧?不是,蕁麻疹又不是什麼大病,再說醫院地方小細菌多,您擱這兒熬一夜,傷身體也沒必要啊——”
話說到一半,李叔瞥見賀宴辭身後的大紙袋,倏地瞪直眼。
少爺不僅要留下來,連睡衣都準備好了?!
“說完了嗎?”賀宴辭面無表情。
李叔猛地倒吸一口氣,恍然大悟:“說完了!那、那小姐肯定很需要您!少爺您儘管留著,明早我來接您——哦不,您想留多久留多久,有事隨時叫我!”
李叔唰地帶上門,腳底抹油跑了。
賀宴辭一陣無語,回到床邊,林初夏已經恬靜地睡著了。
他眯了眯眼,忽然惡作劇般,抬手把那一大袋日用品朝空中猛晃,嘩啦啦的聲音愣是沒吵醒林初夏。
“要不是看你可憐,我才懶得留下來。”賀宴辭這才彷彿順了氣,乜了她一眼,邁著長腿走進浴室。
水聲淅淅瀝瀝地響起,林初夏眼睫瑟縮了下,無意識地蹬了蹬被子。
十分鐘後,賀宴辭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出來,身上只繫著一件鬆鬆垮垮的睡袍,水珠順著結實的胸膛滾落,他走到林初夏床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目光冷沉。
賀宴辭直接走到旁邊的陪護床,掀開被子躺進去,連燈都沒關,閉上眼睛就是睡。
不到五分鐘,他又睜開眼,洩氣地抓了把頭髮,翻身下床,撿起床尾的被子往林初夏肚子上一蓋。
“你說你離了我能幹什麼?睡覺也不老實,等回頭著涼,又怪我是吧?”
林初夏沒有應聲,朦朦朧朧中動了動胳膊,睡裙寬大的袖口跟著輕晃。
淺色的,棉質的,和他的睡衣是同款。
賀宴辭眼神微轉。
拉過陪護床,將兩張床併到一起,理了理枕頭,賀宴辭直接側躺上去,忽然想起什麼,他伸出手握住林初夏的胳膊,將她整個人翻過來對著自己。
一雙枕頭,一對睡衣,還有一張拼起來的雙人床,看著倒真像那麼回事。
以前在江大那棟公寓裡,他們也這樣對視相擁,床頭、沙發、牆上處處是他們生活的痕跡,雙人的杯子、雙人的抱枕、雙人的裝飾畫……她把房子佈置得浪漫又藝術,還琢磨著打造一個小花園。
“花園多招蚊子啊。”他側躺著,手一下一下地撫摸她的長髮。
林初夏從他的懷裡仰起臉:“可是花園美啊,你想想,夏天晚上,微風花香,咱們一人一把椅子坐著看星星,是不是很有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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