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悲鳴聲層層疊疊,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恍惚間,她彷彿看見無數模糊的身影在眼前閃過——有的高舉著染血長劍,眨眼間身子又被劍光砍成了兩半;有的在臨死前拼命朝著同一個方向伸出手,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們此時都在看著一個方向——她所站的位置。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從心底深處翻湧而上,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黎千初只覺得眼眶發燙,有什麼東西漸漸模糊了視線。
就在這時。
“黎姑娘!”
莫言幾步衝到她面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你怎麼了?”
黎千初猛地回過神,那些悲鳴聲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的身影也隨著消散不見,只剩下眼角溢位的一滴晶瑩。
她怔了一瞬,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殞神劍,劍身安安靜靜,紅光內斂,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錯覺。
“沒事。”她斂起情緒,壓下眼底莫名湧上的酸澀之意,嗓音有些發啞,“只是剛突破,靈力還沒穩住。這裡有些不對勁,先離開再說。”
這是阿幻剛才又提醒她的。
莫言見她沒什麼大礙,便點頭,紳士地收手,往後撤退一步。
黎千初剛帶人邁出一步,身後便傳來陰惻惻的聲音。
“想走?”陰鷙男不知何時已經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他臉上沒了半分剛才的狼狽,反而掛著一絲嘲諷的冷笑:“陣仗倒是挺大。”
“十四歲的靈師,確實唬人。可你再怎麼折騰,也不過是剛踏入靈師的門檻罷了。靠著一把劍扛過雷劫,真當自己有多大本事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刀尖直指黎千初,語氣裡滿是輕蔑:“沒有那把劍,你們連給我們雲煙宗提鞋都不配。”
王霖等人跟著鬨笑:“廢物就是廢物,一群低階學院的雜種,還是乖乖把東西交出來吧,別到時候被我們打到哭著跪地求饒,才後悔。”
陰鷙男又滿臉貪婪地盯著黎千初手裡的殞神劍,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臭丫頭,把那把劍交出來,我可以大發慈悲饒你一命。”
黎千初沒有回話,視線反而落在了對方眼睛上。
那裡面的貪婪,和嘴角扭曲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整個人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攫住了心神,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她皺了皺眉,隱隱覺得不對勁。
然而,沒等她深思,陰鷙男已經動了。
彎刀席捲著靈師巔峰的威力橫掃而來,黎千初身形一側,靈活躲過那道刀氣。
王霖等人見狀,也紛紛出手重新與莫言他們纏打成了一團。
“把劍交出來!”陰鷙男低喝一聲,眼神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出招越來越急,也越來越狂,完全沒了剛才身為雲煙宗弟子的高高在上,以及靈師巔峰該有的沉穩。
空間內,湯圓兒和阿幻也看出了問題。
“我怎麼感覺他們一個個變得有些不對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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