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面容奇醜,身著一件與何默一樣的暗金色長袍,周身靈力沉如寒潭,氣息絲毫不在何默之下,也是一名煉氣大圓滿修士。他對著何默低頭拱手,聲線陰冷:“幫主,黑風鹿現今在前方沉睡,三日前其再次被一名路過的築基期修士重創,根基受損,實力跌落一截,此獠現在估計連大圓滿境界也難維持了。”
“陳護法,幹得好。”何默微微頷首,轉頭看向隊內五人,指著那對夫妻修士與徐燼,語氣公事公辦:“三位道友守住那個隘口,堵死妖獸逃竄路線。”然後對著那兩名男散修說道:“兩位道友負責遠端術法協助,正面強攻便由我與陳護法來做。”
眾人無異議,紛紛凝神聚力,徐燼與夫妻三人對視一眼,便站在豁口處等待,另外四人呈環形合圍,緩步壓向谷底。
谷底亂石遍地,霧氣厚重,那頭受傷的黑風鹿正縮在石坑避風處埋頭酣睡。它之前身受重創,腹部一道貫穿傷口遲遲沒有癒合,黑血乾結在皮毛之上。舊傷未愈,新傷迭至,再加上連日逃亡,此獸早已筋疲力盡,此刻睡得極沉,雙耳耷拉,周身靈力微弱,看上去虛弱又溫順,半點兇性都沒有。
可四道修士靈氣層層壓來,終究還是驚擾了熟睡的妖獸。
黑風鹿雙耳驟然一顫,猩紅豎瞳猛地睜開,睡意瞬間散盡,只剩下被打擾的暴怒。它四蹄猛地蹬地,龐大身軀一躍而起,當場發起反撲。
狂風轟然炸響,它催動體內殘存的風靈力,周身捲起兩丈高的黑色風旋,將一邊的枯樹亂石卷得漫天飛舞,風沙瞬間模糊了所有人的視野。緊接著它仰頭髮出一聲尖銳鹿鳴,張口吐出三道凝練鋒利的黑風刃,風刃破空尖嘯不止,朝著正面眾人斬了過去。
何默跨步上前,雙手快速結印,一股土靈力自腳下地面翻湧而出,一面半人高的厚重石盾拔地而起,穩穩擋在隊伍前方。三道風刃接連劈砍在石盾之上,砰砰三聲巨響過後,盾面裂開細密蛛網裂痕,不多時便化為齏粉,
而黑風鹿在吐出三道風刃後似乎有些勞累,竟一時喘息不止,不再進攻。
趁著妖獸喘息空檔,另外兩名煉氣後期男修同步出手,遠端攻勢瞬間鋪開。
左側男修掌心火光暴漲,火靈力盤旋流轉,一連五顆灼熱火彈破空而出,帶著灼燒空氣的熱浪轟擊而去;右側男修指尖輕劃,三道狹長風刃緊隨火彈之後,風火夾擊,封死黑風鹿躲閃空間。
黑風鹿勉強低頭甩動尖角,身前再起一層小型風障,可本就重傷在身,此風障防禦強度大打折扣,火彈率先炸開,風障便被擊碎,剩下的火彈打上其身,瞬間熊熊烈火便開始灼燒它周身皮毛,緊隨而至的風刃直接劈在它傷口之上。劇痛席捲全身,黑風鹿發出一聲痛苦嘶吼,身形猛然壓低,藉著極致速度,貼地疾馳,想要從隘口逃走。
“休想走!”
守在隘口處的女修與徐燼紛紛出手,女修前方瞬間凝聚出數道纖細藤條,藤蔓破土而出,死死纏繞黑風鹿四肢,想要禁錮它的身形。徐燼則是滄瀾扇一展,六柄水劍便飛射而出。
而就在這時,兩道暗金色光芒驟然橫亙前路。何默與陳護法兩位煉氣大圓滿修士終於出手。陳護法掌心浮現成兩條堅硬蠍尾長鞭法寶,凌空抽打,攻擊妖獸;何默則是抬手灑出漫天毒砂之後施展風旋術,毒砂混雜狂風,將黑風鹿牢牢困住。
黑風鹿進退無路,徹底陷入死局,只能瘋狂催動僅剩的風靈力,周身捲起狂暴黑風亂流,不顧一切想要拼死反撲。狂風席捲整個谷底,飛沙走石遮蔽所有人視線,鹿蹄狠狠踏地,徑直朝著何默衝撞而去,尖角寒光凜冽,想要拼死重創一人突圍。
何默面色不變,蠍鞭橫掃而出,精準抽在黑風鹿傷口處。劇毒順著傷口瞬間侵入妖獸體內,黑風鹿身軀猛地一顫,周身風旋瞬間萎靡大半,速度暴跌。
眾人抓住機會,攻勢盡數傾瀉而出。水劍穿刺、火彈焚燒、風刃切割、藤蔓束縛層層疊加,足足纏鬥數十回合,黑風鹿周身靈力徹底枯竭,龐大身軀重重跪倒在地,赤紅瞳孔失去光澤,徹底倒地斃命。
這一場耗時不長的圍剿終於落幕,被黑風鹿掀起的狂風漸漸平息散去,所有人都身心疲憊,戒備之心盡數卸下,紛紛收起法寶,打算上前分割妖獸材料,等待何默發放許諾的五百下品靈石酬勞。
男修收起一個青黑色圓盾,扶住身旁臉色發白的妻子,輕聲安撫幾句,隨即放鬆警惕上前檢視妖獸屍體;另一名男修也緩步上前,目光落在黑風鹿價值最高的心臟之上,神色全然放鬆。
所有人都以為任務圓滿結束,無人察覺何默二人眼底悄然爬上的陰冷殺機。何默並沒有收起飛蠍長鞭,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諸位辛苦出力,既然妖獸已除,那便送你們一程,也省得大家為了分戰利品吵吵嚷嚷。”
話音未落,殺機驟起!何默毫無徵兆催動全身靈力,兩道粗壯蠍鞭同時破空而出,一左一右突襲而出,目標直指毫無防備的夫妻二人。而一旁的陳護法同步出手,一把骨白色長槍突襲而出刺向那名觀察著心臟的男修。
事發突然,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眼看蠍鞭就要刺穿妻子心口,男修瞳孔驟縮,沒有絲毫猶豫,猛地轉身將妻子狠狠推開,來不及取出防禦法寶,只能傾盡自身剩餘靈力撐起最後一層薄薄的法力護盾。
咔嚓!脆弱護盾瞬間碎裂,兩條蠍鞭徑直貫穿他的胸膛,劇毒瞬間沿著血液侵蝕靈脈。
男修渾身一顫,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滴落,他艱難回頭看向妻子,嘴唇微動,卻再也發不出聲音,身軀直接被兩根蠍鞭撕裂兩半,當場殞命。
而另一側的男修躲閃不及,被長槍直接洞穿,槍身猛地一振,男修連慘叫都未發出,直接被攪成一團血霧。
瞬息之間,兩名煉氣後期修士慘死當場。“不——陸郎!”倖存女修看著丈夫屍體,渾身顫抖,淚水頃刻湧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