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行走間，前方一處略顯熱鬧的石攤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處攤鋪比周遭其他雜亂無章的小攤要規整上些許，攤主是個面色黝黑、滿眼精明的煉氣大圓滿境界的中年人，左手食指與中指各戴著一枚暗沉的儲物戒，一看便是常年在黑市行商的老商販。
攤面上整齊擺放著各種盛放丹藥的藥瓶、中低階符籙與一些妖獸材料，品類繁多，最顯眼的便是一艘巴掌大小的黑色玉舟，靜靜躺在錦布之上，散發出驚人的靈氣。
而此時攤前正有一老一中兩道聲音此起彼伏，吵得周遭行人紛紛側目。
站在攤前的是一名面容枯瘦、鬢角微白的老年散修，修為卡在煉氣大圓滿，衣衫洗得發白，邊角磨損嚴重，周身靈氣虛浮，顯然是資源匱乏，多年修為未曾寸進的散修。
他盯著攤面上的一隻藥瓶，眼神灼熱，攥著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劉老闆，我實在是沒有多餘靈石了。”老修士聲音乾澀，帶著一絲無奈的妥協，“這三枚清靈丹對我至關重要，但我手上靈石緊缺，算我虧一點，就用手裡這套小兩儀虛隱陣跟你換！你這三枚清靈丹，市價最多也就兩千下品靈石，我這套陣旗可是完整成品，隱匿效果遠超其它陣法，最少值三千靈石，只求換你三枚丹藥，如何？”
這話一齣，周遭幾個圍觀修士不置可否，無法判斷這筆買賣是否划算。清靈丹雖是輔助突破築基的丹藥，但效果甚微，不算很有價值的物品，而一套完整的陣旗，雖然珍稀，但是用途並不廣泛，除了一些小組織能拿來用作護島大陣，就沒其他作用，對於散修來說有買這陣法的靈石足夠去租賃一些高階洞府長久居住了，根本無需自己佈置陣法。
劉攤主眼神滴溜溜一轉，半點不鬆口，抬手擺了擺，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老陳，你這話騙騙外行也就罷了，在我這兒可行不通。你這套小兩儀虛隱陣的底細別人不清楚我還不清楚嗎？還不是你當年所在的森鬼會遺留下來的陣法，先不說他的品級如何，他的隱匿範圍有多小，你自己心裡還沒數嗎，當初森鬼會怎麼被滅的，難不成還要我給你再複述一次？你想換可以，但此陣最多給你算一千靈石。”
他從老陳手中拿起裝著陣旗的盒子，隨手掂了掂，丟在桌上，動作輕蔑，繼續壓價：“而我這三枚清靈丹，卻是實打實的突破用丹藥，那可是所有煉氣期修士都趨之若鶩的靈丹妙藥，從來不愁賣不出去。你想用這一千靈石價值的陣法，換我兩千靈石價值的丹藥，想的倒挺美。”
老陳臉色一急，往前湊了半步，據理力爭：“可它除了覆蓋範圍小了點，效果卻是一等一的好，比之那些大組織的護島大陣都毫不遜色，怎麼可能只值一千靈石？劉攤主，你太過分了吧！”
“老陳，你腦袋發昏了？潛淵島何時規定了可以強買強賣了？”劉攤主嗤笑一聲，寸步不讓，“我最多給你一千靈石的折算價，你願意換便換，不願意換就走人。”
“你這是漫天壓價！太過黑心！”老陳氣得面色漲紅，氣息都微微起伏，“我這陣盤完好無損，之前有人出到兩千靈石我都沒賣！你張口就砍一半，簡直欺人太甚！”
“那你去找出願意花兩千靈石的人買去，別來我攤前耗著。”劉攤主抱著雙臂，態度傲慢，吃準了老陳的處境，語氣愈發強硬，“老陳，我清楚你最近的情況，你不就是壽元無多，想要最後再衝擊一次築基期嗎，我就這樣跟你說吧，清靈丹只有我這裡有賣，價格也還算公道，你耗得起，你的壽元可耗不起。”
兩人一來一回，爭執不休，聲音越來越大。
徐燼靜靜立在人群后方，將整場爭執盡收眼底，目光牢牢落在那枚被攤主隨手丟在桌上的小兩儀虛隱陣陣旗之上。
他神識微掃，瞬間便摸清了這套陣法的底細，正如老陳所言，這套陣法確實隱匿效果極強，至於覆蓋範圍他倒是沒什麼要求，畢竟柔水島原本就是一座極小型的孤島，此陣法確實適合現階段的他。
眼看老陳滿臉頹然，攥著衣角的雙手微微顫抖，顯然已經快要妥協讓步，劉攤主臉上已然露出了得逞的笑意，準備敲定交易。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驟然響起：
“這陣盤，我看上了。”
話音落下，喧鬧的攤前瞬間一靜。爭執的兩人同時轉頭，圍觀修士也紛紛側目，看向緩緩走來的徐燼。
帶著墨涅假面的徐燼十分神秘，步履從容，穿過人群走到攤鋪前，目光落在那個裝有陣旗的盒子上，語氣平靜：“我出兩千靈石，直接買下這套小兩儀虛隱陣。”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老陳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瞬間閃過狂喜，臉上的掙扎之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感激的笑意。
他萬萬沒想到，居然還真半路有人來給他送錢，甚至還給出了自己心中最合適的價格。
“道友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了此陣法的不凡之處，我這還有一本《陣法通解》，道友研讀之後，再佈置此陣法可事半功倍。”
徐燼從戒中取出兩千靈石，交付給了老陳，隨後拿走了陣旗。
劉攤主則是一臉陰沉，大概是覺得徐燼打亂了他的計劃，不過他臉上立馬堆滿笑意：“老陳啊，既然你有錢了，那我們就繼續談吧，說起這清靈丹，我這還有些更適合你的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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