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時染的眼角處有一滴淚水掉落在了側身抱著她的手臂上，對方感知到了，便替她抹去眼淚。
所謂酒後吐真言，她終於把那些憋在心裡的話完無體膚地說給了楚念聽。
她是瞭解楚唸的，就像是瞭解以前的自己那樣，把她擁入懷裡。
“姐姐，你不恨我了？”楚念掙脫開懷抱。
“我當然恨你，但我更多的是恨我自己，今晚過後，我們好聚好散吧...”從她抽離出來的那一刻開始，段時染就忽然有了意識。
“段時染，但凡你勇敢一點，我也不至於發瘋，你知道的，我是一個離開了你就會變成瘋子的人！”
楚念彷彿受了什麼刺激一般，語氣變得暴戾起來，失去了控制，試圖在暗黑的環境裡想要抓著什麼才能獲得安全感。
“我不喜歡瘋子，楚念。”段時染聲音顫抖，接近了她就接近了痛苦，遠離她又生不如死。
楚念發瘋的時候，她害怕靠近，反覆確認對方只是楚念。
“姐姐，你剛剛還說再給我一次機會的，怎麼又變了？嗯？說話啊！”楚念整個雙膝跪倒在她身前，拉扯她起來扇打著她的臉。
“你放過我好不好？求你了楚念....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段時染任由著她扇打，臉頰泛紅了也只是忍著沒有還手。
“姐姐，我會改的，你說過的怎麼又不算數了呢，我一直以為你和他們不一樣，難道是我錯了嗎？”
楚唸的歇斯底里，像個瘋子一般在她身上索求童年時的幻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楚念意識到傷害了她後，又將不甘轉移到了大腿上，反覆掐捏。
直到她掐得自己大腿泛紅，毛細血管破裂，段時染才無可奈何開啟車裡的燈，制止住了她的行為，將她再次抱在懷裡。
“好了，我不會離開你的，不哭了好不好？”段時染壓制住內心的苦楚，心疼地安撫著受驚小貓。
受了驚的小貓，是要人哄的。
楚念在她的一聲聲安撫下漸漸舒緩情緒，隨即一遍遍向她道歉，“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對不起...”
“沒事了，我們回家好不好？很晚了。”段時染拉扯過她的手進行十指相扣，摩挲著她的手指關節，溫柔得不像話。
楚念就像個小孩，哭鬧完後被人真正得關心過、在乎過，才會收斂起那些陰戾，透露出最純真的本性。
段時染精疲力盡，下班了本想好好放鬆一下，沒想到還要哄小孩。
“我想回姐姐的家，想跟姐姐睡一起，可以嗎？”楚念收斂好情緒，還不忘請求她的意見。
她回到主駕駛，繫好安全帶，側著臉淚汪汪地看著段時染。
段時染和她對視了許久，最後於心不忍，答應了，“好，回去你洗漱完好好睡一覺，不想那些了。”
楚念重重地點了點頭，掛了檔啟動車輛，往段時染的住處駛去。
夜裡的景色很安靜，安靜到路過宵夜攤都聽不到外面的嘈雜，段時染別過臉看著窗外，心事重重，疑慮深重。
在江城這座不夜城裡，剛剛發生的一切，好似只是小插曲。
像是為了彌補白天的壓力，等到夜晚瞬間爆發的交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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