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醒啦?”小二一見她,笑了笑,但這笑有幾分不好意思,似乎在說“沒想到您的酒量竟是這般”。
洛玉生點點頭,“昨日是你扶我回房的?”
“是,小的瞧您醉得厲害,便扶您在小店先住一晚。實在抱歉,昨日是小店之過,明知您不喜飲酒,卻還……還……”
洛玉生大致明白琴心樓為何生意興隆了。
最基本的口味出色倒且不提,態度也是極好的,昨日的事不論究竟是誰的過錯,都先攬下,極誠懇地致歉。待酒醉的客人,也並不因為她還未曾付錢,便將她胡亂地扔出去或是留在雅間內過夜。
“無妨,喝酒是我同意的,並非你之過錯。這是昨日的飯錢與住店錢。”她很大方地給了沈甸甸的一錠金,“以及,昨日的酒甚是好喝,麻煩再給我幾壇帶走,還有昨日的飯菜,也請再備一份。”
小二接過金錠,樂不可言,“好嘞好嘞,小的這就給您取酒去。只是飯菜還需客官稍候一個時辰,此時蔬菜還沒到齊,廚子亦還未至。客官不如再回廂房歇會?”
如此安排,甚合她意,她爽快地點頭,“好。”
話畢,小二又去忙活,而洛玉生也的確覺得腦子還有些沈,遂回房在榻上躺著,閉目養神。
養神期間她又一次睡著,依舊做了昨夜那個不清不楚的夢,再次被嚇醒之後,雖然後背不再有一層冷汗驚出,心裡也還是覺得有些怪異。
這反覆出現的夢,像是在預示著什麼。
沒有自己的意識、沒有“洛玉生”,難道就是她最終的結局嗎?
她搖了搖頭不願再想,但思緒已經埋在心底。
敲門聲恰好傳來,酒菜皆已準備妥當。洛玉生收起酒罈,又在食盒中加了道保持溫暖的法術,便動身去尋阿姒的下落。
出發前,她不忘問了小二一句:“對了,你可聽說過這附近有一叫眉衣的女子?”
小二思索一番,給出否定的答案後,她才點頭說“也是”,不再多言,徑直離開了琴心樓。
出城行十餘里地,似乎已經到達了記憶中阿姒居住的小樓附近,卻一直沒見到小樓的蹤跡。
她在方圓十里的雪境中翻來覆去地找尋,仍然沒有結果。
洛玉生的臉上略略浮現些苦澀的笑。
“哪能一切都和幻境對照得十分恰當。”
如自嘲般的話說完,她望向四周,雪海茫然,恍若蒼蒼天地間只餘她一人,心下更是說不上由何而來的孤寂。
這些時日里,摯友親朋接連離去,好似一個故事幾乎到了終局時,一切都不受她控制地急轉直下了。
阿姒在何處?
至少在最後的時刻她會希望阿姒能在身邊的,不論結局如何。
手中的提盒還是溫熱的,看來還是隻能自己享用這些食物了。
她正欲尋開啟提盒時,卻感知到一股氣息正在靠近這裡。這氣息似曾相識。
洛玉生頓時打起萬分精神,她知道在這裡遇到熟人絕非巧合。
她迅速躲在一個雪堆之後,看著遠處果然緩緩走出一個身影,身姿窈窕,面容被法術遮起,洛玉生暫且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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