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洲懸浮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白。
空氣都被蒸發，沒有血肉碎片，沒有衣服碎片，沒有血跡，只剩下無數小光點，彷彿她就不存在這個世上一樣。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血月教會的歡呼聲炸開了。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長嘯，有人舉起雙手高呼“猩紅之主萬歲”。顧刑趴在地上，額頭磕著岩石，嘴裡唸叨著“神蹟，神蹟”，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顧昊天雙目無神，無論是顧凌洲還是猩紅之主分身獲勝，對他來說都是壞事。
猩紅之主的分身表情嚴肅。
它的金色豎瞳盯著空氣中殘留的暗金色光點。
那些光點沒有消散，它們在飄，在聚，在空中匯聚。
它的瞳孔收縮了。它感覺到了，那些光點裡不是死氣，是生命。
“不可能……”分身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第一次帶上了不確定。
光點以極快的速度開始聚在一起並重組，光點化作骨骼，骨骼上生出肌肉，肌肉上覆著皮膚，皮膚上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顧凌洲重新出現，頭髮整齊，衣服完好，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看來你這血海之道也不怎麼樣？”顧凌洲輕笑道。
猩紅之主的分身收起了輕視之心，它活了無數年，見過許多強者，走毀滅之道的人也不在少數，但是像他這樣，毀滅的極致是新生很少見，除了毀滅星神和少數幾個人，大多數人是純粹的毀滅。
這顆星球的意志在壓制我，而眼前這人，是這顆星球上土生土長的血脈，星球意志不僅不壓制她，還在給她加護，她站在這裡，像站在自己的主場，而我像一個闖入別人家的小偷，怕是一場硬戰！
它已經萌生退意。
顧凌洲這一次右手抬起來了，她的手指指向它身後的裂縫，那道連線著猩紅之主本體和分身的虛空裂縫。
“異端，不應該存在。”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僅是語言。
話音剛落，她腳下的虛空裂開，金色的光從裂縫中湧出，化作一朵朵金色的蓮花，在虛空中綻放。
蓮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花瓣上流轉著暗金色的光。
金蓮從山巔向外蔓延，鋪滿了整座山峰，鋪滿了雲海，將血海擠走，並將猩紅之主的分身團團包圍住。每一朵金蓮都在低語，聲音重疊在一起，匯成一句神諭“你不該存在。”
猩紅之主的分身的金色豎瞳猛地收縮。
它感覺到了，不是攻擊，不是詛咒，而是更本質的東西：它的存在本身正在被否定。不是被力量抹除，是被規則刪除。
它的身體開始出現裂紋，不是從鱗片表面，是從更深的地方，從它的概念層面。它的記憶在模糊。
自己是什麼時候被本體分裂出來的？
那些記憶像褪色的畫，一塊一塊地變白。它的力量在流失，不是被消耗，是被“收回”，彷彿這個世界不再承認它有權使用這些力量。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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