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陳遠愣了一下，隨即皺眉：“太老了？你說的老是什麼意思？”
楚明平靜開口道：“就是檔次太低了。”
他站起來走到光幕前，抬手把上面列出的所有課題全部清空，然後在空中寫了一行字。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盯著那行字，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基於超臨界流體的高熵合金定向能沉積成型及其在制動系統中的應用》
沈逸辰眨了眨眼，轉頭看向李明軒，兩個人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表情，沒怎麼看懂。
但陸子衡看懂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的身體都往前傾了幾分。他盯著那行字反覆看了三遍，腦子裡飛速運轉著。
這個課題的前沿程度遠超剛才討論的所有方向，高熵合金本身就是近幾年的研究熱點，再加上超臨界流體輔助定向能沉積，這個技術路徑的可行性理論上確實站得住腳，而且直接落地到制動系統，應用場景非常明確。
更重要的是，這個課題的含金量，足夠把去年那些一等獎按在地上摩擦。
“這個……可行性有多高？”陸子衡的聲音有些發緊，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但手指已經不自覺地在桌面上敲出了急促的節奏，“超臨界流體的引數控制是個大問題，高熵合金的組分設計也需要大量的前期實驗資料支撐，以我們的裝置條件，做這個課題~”
楚明轉過身看著他，開始解釋。
“先說超臨界流體。”楚明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講一道基礎題，“用二氧化碳，臨界溫度31度，臨界壓力7.38兆帕，這個條件你們的裝置能達到。
關鍵是壓力和溫度的耦合控制，壓力波動控制在±0.1兆帕以內，溫度波動±0.5度。
需要改造你們的沉積室，加一套PID串級控制，演算法我來寫。”
他說著在光幕上畫了一個控制邏輯圖，節點清晰，路徑明確。
“高熵合金的組分，我建議用CoCrFeNiTi系。這個體系的熱力學資料庫比較全，你們可以從等摩爾比開始掃，用CALPHAD方法篩選出成型性最好的組分。
初步計算需要跑大概兩百組資料，陸子衡你來負責，一週能出結果。”
陸子衡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沉積成型這塊，溫度場的模擬是關鍵。你們現有的有限元軟體夠用，但網格劃分需要細化到微米級。
我可以提供一個自適應網格的演算法框架，你們往裡套資料就行。
至於制動系統的效能測試，對標現有的碳陶材料，指標往上提30%，摩擦係數、磨損率、熱導率，這三項達標就算成功。”
楚明說完，停了大概兩秒，補了一句：“實驗計劃我今晚發出來，分三個階段，每個階段的任務節點和驗收標準都會寫清楚。”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陳遠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剛才列出的那些“可行方案”，在這個課題面前，確實像上個時代的產物。
陸子衡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靠回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看著楚明，眼神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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