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他都覺得自己已經摸到了冠軍的邊。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轟”從賽場另一頭傳來，像有人把一座小山塞進了鐵桶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扯了過去。葉小萊那邊，黑鍋正在瘋狂震動，鍋身發出“轟隆隆”的悶響，像一頭被關在鐵籠裡的猛獸在撞牆。
鐵鍋裡的藥渣被高速翻轉，底丹被熱量擠壓變形。她沒收手，反而繼續加壓。
臺上的長老臉色都變了。有人站起來，失聲道：“這丫頭在幹什麼？她是來煉丹還是來搞炸彈的？”
另一個長老皺著眉，手已經按在禁制上，準備隨時出手滅火。
臺下有人往後退了兩步，怕那鍋真炸了。
葉小萊耳邊全是轟鳴，手掌被鍋身燙得發紅，可她沒停。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道韻丹的藥材在極限高溫下被強行壓成液態，所有雜質在高速翻滾中被甩向鍋壁，而鍋底那層她刻意留下的藥液殘渣，在爆炸臨界點上被大自在天吞噬之力反向抽離：
藥力被強行提純，像把一塊粗鐵反覆鍛打，擠出裡面所有的渣。沒有炸爐，沒有失敗。
鍋蓋被氣浪頂得不停跳動，卻沒有飛。
藥香從鍋蓋縫隙裡溢位來，不是尋常丹香，是一種極清又極沉的氣味，像深潭底下埋了多年的石頭忽然開了花。
一爐、兩爐、三爐，藥力在鍋中被一遍遍擠壓、濃縮、再濃縮。
片刻後，葉小萊猛地收火，一掌拍在鍋蓋上。
鍋蓋“當”的一聲悶響，停住了。她喘著粗氣，把鍋蓋揭開。
三顆黑丸子靜靜躺在鍋底，表面佈滿龜裂紋，裂痕中透出五色流光，像碎裂的寶石。
滿場安靜。評委們圍上來。
有人用神識探入黑丸內部，臉色微變：“這藥力……濃度幾乎比正常道韻丹多了三成！”
另一位長老湊近聞了聞，又用靈針刺了一下。藥氣“嗤”地噴湧而出，滿場清亮，連看臺上幾位高階修士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原本搖頭的那位長老，這會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是盯著那三顆黑丸子看了很久，又抬頭看了看葉小萊，像在看一個完全超出預料的變數。
葉小萊擦了把臉上的灰，朝評委席咧嘴一笑，灰撲撲的臉上露出兩排白牙：“看來是我賭贏了。”
段臨舟那邊也感受到葉小萊這邊的動靜，他原本沉著冷靜的表情有了一絲動容。
大賽規則，藥力佔六成，丹品佔三成，用時佔一成。
葉小萊的藥力分數直接拉滿，丹品也是上品，用時也短。
段臨舟站在自己的爐位前，一動不動。
他盯著那個分數看了很久。他剛才還在想，只要穩定發揮，這場就該是他的。
他的凝魂丹沒有瑕疵，丹香、丹色、丹紋，每一樣都挑不出毛病。
可那個“木小小”，用一口炸飛的鍋，用一堆龜裂的黑丸子，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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