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今語重複起自己先前的話:“我說,你什麼時候回馬來西亞?”
白錦軒睜開雙眼,瞪得比平時大些,理直氣壯地說:“我這次根本沒打算要走。”
安今語猶豫了片刻,看著白錦軒在訊號燈變綠的那一刻率先踏上了斑馬線,緊緊地跟了上去,眼神肯定又迫切的看著他,說:“那就留下來和我一起幹吧,像上學的時候一樣,怎麼樣?”
那一刻的白錦軒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但安今語卻默契十足,從他看著自己的眼神里找到了正解。
至於洛昔瑤,她對安今語貪功的誤解,直到很久以後才得以解開。
就在某一天,她重新觀看了大樓典禮的錄影才發現,那天白錦軒是和安今語一同去的,他大概是不喜歡拋頭露面,也就沒上臺參與剪綵,只是在人群裡默默地站著,除了鼓掌和微笑,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在馬來西亞有一個著名的小鎮,那裡天藍水碧,環繞著人們的一半是大海,另一半是森林。
離海邊不遠的地方是一家原住民餐廳,常年在那裡工作的有一個名字叫做Nai Kong的巫族導遊。他有一個關於自己職業的小眾愛好,那就是他每帶過一隊遊客,都會與他們合影,然後將照片掛在餐廳最後面的那面牆上。
在那滿牆的功勳之中,有一對漂亮的年輕情侶,男人眉眼俊朗,女人笑容嫵媚。那是Nai Kong從業多年所服務過的最體面、最印象深刻的一對遊客。
那一年的某一天,Nai Kong受到某位知名建築大師所託,不辭辛苦地將那對情侶從另一個城市帶到了小鎮上。他本該好好帶他們遊歷一番鎮上的景色,但那對情侶卻堅持說要自己出去走一走。
烈日炎炎的午後,情侶坐在陽傘下,吹著鹹鹹的海風,品味著手裡那兩杯一模一樣的調變雞尾酒。
日落西山,天際處是一片深深的藍紅相接,就像餐廳裡最著名的飲料,爛漫夕陽。
天醉了,沙灘上小睡著的人卻醒了,年輕男人拿起在躺椅上掛了整整一個下午的照相機,向女人交代了幾句便走回原住民餐廳,不落細節地將那棟建築物裡的各個角落收進照片裡。
男人是馬來西亞某所建築大學在讀的博士生,也是那位拜託Nai Kong的建築大師的得意門生。他拍下這些原始建築的照片,就是為了準備自己的新論文。
至於女人,工作在博物館,負責養護那些珍惜的文物。嚴格來說,她會出現在馬來西亞,只是因為愛情。
不知不覺中,夜空已經漆黑,升起了萬千的繁星。
在小鎮上,有著一年一度舉辦夜間集會的習俗,到了那時,指定的區域裡,會出現比以往更多的小吃攤位,還有種類更加繁多的娛樂專案。
那樣的繁華,剛好被這對幸運的情侶趕上了。
他們租了一條觀光的小客船,並肩坐在桅杆邊的椅子上,在那條人工開鑿的內河裡前行。
男人認真觀賞的側著身,漆黑的眸子裡倒映出來的都是河面兩側那大片大片的霓虹,還有黑色幕布上那一顆顆閃爍的明星。
忽的,男人轉過身笑著看女人,他說:“這樣的氣氛應該特別適合求婚,你覺得呢?”
女人巧笑嫣然,拉住男人的手,“是啊,不過,我要的求婚場景可有些宏大,要有成雙成對的橡膠樹,還有飄滿花瓣的大河,最主要的...”話說至此,女人突然停頓了下來,一面哈哈大笑,一面補充說著:“還要有上躥下跳的猴子。”
女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角甚至笑出了淚水。
她一直想要的生活,便是眼下,有山有水,有樹有花...
可那時的白錦軒卻沒想明白,為什麼那樣優美的環境卻不是最好的求婚時機呢?
直到現在,他依舊想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