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林憂去了
林憂說過要給洛昔瑤做嫁衣，那句話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早就清楚的意識到這個世界上除了白錦軒，洛昔瑤的雙眼不會再去注視其他人，林憂打算將自己對她的那份執著冷卻下來，在她還沒有徹底反感與他相識之前。但是，他想要送給她最後一件禮物，即便她不能成為他的新娘，他也要給她自己的新娘應該有的待遇。
縫紉機的聲響，幾乎不眠不休地在偏僻的小鎮上響徹了七天七夜。當林憂在雪白的裙襬上細細地收好最後一個針腳，他的十根手指上早就已經佈滿了細小的傷口，眼睛也是紅紅的，不知是連續熬夜的緣故，還是在因為裙子的主人而感到心酸。
哀大莫過於心死，林憂眼下的樣子，比他在急診室裡不斷地面對生命無法被挽救的時候還要悲傷憔悴。
從小鎮離開，回到醫院，將雪白的裙子打包好交給快遞師傅的那一刻，林憂只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沒有了，躺在醫生值班室的小床上，望著上鋪的床板發呆，沒有任何的思緒，就像是沒有了靈魂。
盯著盯著，許是眼裡不小心掉進了細小的木屑，又酸又脹，滾燙的淚水奔湧而下，打溼了枕頭。
洛昔瑤收到林憂寄出的同城快遞，是在當天的晚上，下午的時候童少薇幫忙簽收，吃過晚飯後才轉交給她的。
洛昔瑤懷裡抱著碩大的粉紅盒子回到房間，放在桌面上，盒蓋開啟的瞬間竟然有些傻眼，呆滯了好一陣，才將盒子裡美輪美奐的裙子取出來，對著頭上的燈光照了照，不僅做工精良，竟然還有些金燦燦的視覺感，像是鑲嵌了鑽石，讓人忍不住要多看幾眼。
裙子的上身是珍珠色的蘇州錦緞和珍珠紗，雪白柔軟的羽紗襯裡藏著四根魚骨，下身裙襬厚厚實實，足有五六層，用的都是很有質感的水晶紗。最難得的是，整條裙子上密密麻麻的鑲滿了米粒大小的細珠子，難怪放在燈光下會那麼耀眼，就像林憂那顆不可忽視的真心。
將裙子放回在禮盒裡，洛昔瑤轉身望著窗外的夜色，月亮圓圓溜溜的掛在天邊，皎潔的月光撒滿屋頂，不似白晝卻勝過了白晝的美。
轉念想起林憂，相識以來的種種，不禁一一湧上記憶的浪頭，洛昔瑤在心中出現了此起彼伏的感動，久久不能退去。
因為林憂的好，洛昔瑤忍不住胸口覺得腫脹，惆悵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感慨一個人的存在註定要變成另一個人的傷害。
可是愛情的事情哪能由自己做主？如果有機會讓自己做選擇，洛昔瑤會選擇在飛機上不要幫林憂擰開礦泉水瓶，或者是不將那支鉛筆遺落在飛機上。與其像現在這樣，因為傷害了林憂而感到心痛和自責，還不如從最開始的時候就一個人守著寂寞，孤單一點也不是不能生活，為什麼還要拉著林憂一起下水呢？
猶豫了兩三天，洛昔瑤終於鼓起勇氣給林憂打了電話，也不瞭解當時的林憂是在忙，還是有些不情願，電話撥通了好一陣才被接起。
“林憂，你今天有時間嗎？”洛昔瑤的聲音輕了又輕，就像小孩子打破花瓶之後，擔心被父母責罵一樣小心翼翼。
林憂緊抿著的嘴唇像是一條線，最後仍就堅持著笑起來，回答：“有啊，怎麼？你想見我了嗎？”無論如何，林憂狠不下心，就像植物會追著太陽成長一樣，他對洛昔瑤的好也是一種本能。
按照與洛昔瑤約定好的時間，林憂準點到達了張太太家的別墅，因為二樓的房間裡正準備打壁櫥，到處都是錘子與牆壁接觸的叮噹作響，聲音有些刺耳，又不知為何莫名的讓人緊張。
洛昔瑤聽工人說林憂已經來到，急忙跑下樓迎接，借用張太太的廚房做了一頓簡單的午飯，工人們在屋子裡吃，洛昔瑤和林憂端了一部分飯菜到院子裡的陽傘下吃。
“林憂，謝謝你的裙子，特別漂亮，真的。”洛昔瑤有些緊張，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被別人用心的在乎著會是一種壓力，壓得人無法呼吸。
林憂淡然一笑，“你喜歡就好。”
其實，林憂的內心早就無法平靜了，從他接到洛昔瑤電話的那一刻起，他心中的死灰就已經覆燃，只是他一直在強迫自己要忍著，要忍著......
吃完飯，洛昔瑤在廚房裡收拾好碗筷，看到林憂站在客廳裡發呆，她走上前輕輕叫了聲他的名字，但樓上傳來的錘子聲有些吵，他沒有聽到。於是她拍了拍他的手臂，大聲問道：“你下午不去醫院嗎？”
林憂搖了搖頭，“不用，昨天大夜。”
“感覺你精神不太好。”洛昔瑤抬手，替林憂撥了撥額頭前不太整齊的劉海，又繼續問他：“困不困啊，要不要回家睡一覺？”
“沒事，我想和你多呆一會兒。”林憂莞爾一笑，仰著頭硬裝出精神飽滿的假象。他會捨不得走，只是因為自己已經向院裡遞交了辭職申請，打算去一個與洛昔瑤越遠越好的地方。活在她的身邊，她累，自己也累。
“那好，我忙我的，你自己隨意待著。”說著，洛昔瑤戴上手套，拿起了鋼捲尺，轉身之前還特別交代林憂一聲：“你如果困的話，最裡面的那間臥室可以借給你用。”
林憂點頭，卻沒有去那間臥室裡睡覺的慾望，就直直地站在客廳裡，看洛昔瑤拿著尺子在牆上比劃來比劃去，時不時的還要走回桌邊，把測量過的尺寸記在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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