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林憂的憂傷(1)
水晶燈落下的那一剎那,林憂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唯獨能感覺到的就是身體裡的骨頭好像都碎掉了,密密麻麻的疼。
藉著瓦礫的縫隙透進隱隱的光,林憂看到洛昔瑤正滿臉淚痕的爬向自己,撥開瓦礫然後將自己緊緊地抱進懷裡,好一陣嚎啕,直到聲嘶力竭。
聽見那哭聲,林憂的心都碎了,他想抬手去觸碰洛昔瑤,奈何動彈不得,連眼睛也無力地只能嵌得動那一條小小的細縫,整個人就快飄飄欲仙。
在一路鳴叫又有些顛簸的救護車上,林憂的眼睛依舊還是隻能睜起那麼一條小縫,他看到洛昔瑤握著他的手,臉上的神情已經呆滯。林憂動了動喉結,嘴唇也跟著微微顫了兩下,但卻發不出一個音節,甚至連呼吸聲都不明顯。即便他在意識裡無數次的搖頭,想要引起洛昔瑤的注意,但那也只不過是他的意識罷了,洛昔瑤看不見。
林憂依舊透過那條小縫看著洛昔瑤,心裡拼命的呼喊著:“洛昔瑤,你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的,不該是......現在的......樣子。”
哪怕是在這種時候,林憂的腦海裡仍舊清晰地記得,他愛上洛昔瑤時,她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語,活潑又不失溫暖,根本不是現在的這個樣子。他好想回過頭去看一看......以前的她,還有自己。
身為一名孤兒和一位三甲醫院的普通醫師,林憂無法否認,自己擁有著與身份並不匹配的財富。可誰教他足夠聰明,有技術也有膽識。
在三山中心醫院的任何一個科室,基本都沒有實習醫生主刀的先例,就連能否參與手術做助手,也要看主刀醫生的心情。唯有林憂八面玲瓏,很會做人做事,所以盧主任格外看好他,每次上臺做助手,林憂都能學到很多課本上沒有卻又非常有用的東西。
一次偶然的機會,林憂在火車站為一位受到撞擊忽發氣胸的女孩做了有效的急救,沒想到女孩的家世竟然很好,父親是S市一傢俬立醫院的院長,藉著這個救命恩人的身份,林憂曾經長達一年多的時間,都在女孩父親的私立醫院裡掛職做手術,賺了不少的錢。
醫院裡有明確的規定,本院在職醫生不得去外院兼職,否則將予以開除。林憂知道這條規定,他也不是什麼貪得無厭的人,只是想著攢夠一棟大房子的首付,他就收手不幹。可沒想到,他在那傢俬立醫院做的最後一次手術卻發生了一點小意外,家屬將私立醫院告上了法庭,林憂涉嫌違規行醫,只好逃到國外先去避避風頭。
在馬來西亞呆了一個半月,林憂終於接到了國內已經風平浪靜的訊息。就在回國的前一天,林憂不小心食物中毒,上吐下瀉的折騰了一整夜,人早就已經虛脫,第二天還能勉強趕上飛機,也算是個奇蹟。
接著,在那架飛機上洛昔瑤出現了,她主動幫他開啟礦泉水的動作溫暖了他的心,她那滿臉的笑容就彷彿一束燦爛陽光,照進了他那陰雲密佈的心,世間萬物在那一瞬間全部恢覆了生機。
未經允許,林憂把洛昔瑤當成了自己的全世界,為了尋找機會與她往來,竟然拆壞了幾個月前剛剛裝修好的新家。
林憂家裡拆裝潢,滿頭大汗的工人師傅們在屋子裡乒乒乓乓,驚動了去探望葉依婕的白錦軒,為了弄明白隔壁的人家到底在幹什麼,白錦軒過去敲了敲門,在看到滿屋狼藉的時候,顫抖的視線上上下下,打量了很久才說:“您家不是前陣子剛剛裝修好嗎,這是在......”
林憂一撓頭,笑容格外清爽:“啊,那個,以前那個覺得不太滿意,所以打算重新弄一下。”
白錦軒微微皺眉,“雖然您有權處置自己的房子,但是我還是希望您能夠壓縮一下施工時間,照顧一下我們那邊的孕婦。”
“這個沒問題,我保證,請您放心。”
林憂點頭,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這個時候,林憂還不曾想象過,站在自己對面的白錦軒會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情敵,永遠都無法超越。
林憂喜歡洛昔瑤,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過,他會為了她那樣的瘋狂,甚至不惜去做她的備胎,明明知道她只在寂寞的時候才會想起自己,他卻依舊甘之如飴。
對於未來,林憂也不是沒有過期許,他期待著洛昔瑤會慢慢發現自己的好,可突然有一天,她心心念唸的白錦軒回來了,所以她對自己越來越冷淡,甚至有時會不屑一顧。
女人這種生物,還真是叫人搞不懂,她覺得你好的時候,你做什麼都是對的;她覺得你不好的時候,你做什麼又都是錯的,就連你對她的在乎都是不應該有的,是她的負累。
他明明那麼愛她啊!他連為她不顧性命的事情都做了,為什麼還要主動離開這座城市,讓她將自己遺忘呢?他後悔,他不甘心,想要她永遠的記著,永永遠遠的把自己記在心裡,無法抹去......
“盧主任,血壓持續下降。”
“快,腎上腺素6靜脈滴注。林憂,聽得見我說話嗎?林憂!”
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意識游離之間,林憂似乎聽到了自己的老師在呼喚自己,他睜不開眼,只是唇瓣開開合合微微發出了一些聲音:“老......老師......別救我......”
“別說傻話,老師一定能救你,別擔心。”
“老師......我......我想......活在......洛......洛昔瑤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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