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淡淡開口:“我們分開一點距離吧。”
她實在沒辦法當作剛才的苛責從未發生。
一想到方才裴母句句嚴苛的數落,還有他全程冷眼旁觀、一味偏袒母親的模樣,心裡就堵得慌,此刻半點都不想和他親近。
身旁裴澤森的氣息近在咫尺,謝小語卻只覺得心口冰涼。
下意識避開他想要靠近的動作,獨自蜷縮在床鋪外側,心裡不受控制地想起從前和薄時川在一起的一年。
那時候她在商場服裝店做導購,每月工資幾千。
“薄時川跑外賣,風裡雨裡奔波,可從來沒讓她缺過花銷。”
只要她稍微找個藉口,說看中一件首飾、換季要買新衣,或是隨口抱怨手頭拮据。
薄時川從不會多問半句,轉賬訊息總會很快彈出來。
她下意識摸過枕邊的舊手機,解開螢幕翻找陳年轉賬記錄。
一條條記錄清晰地鋪展開,刺得她眼眶發酸。
每個月薄時川給她轉八千、九千,遇上節日或是她隨口說想要貴些的東西,轉賬金額甚至能突破一萬多。
想來他整日風吹日曬跑外賣,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幾乎全數都轉到了她的賬戶上。
“他自己省吃儉用,半點捨不得多花。”
對比眼下在裴家,懷著身孕還要包攬所有家務,受婆婆數落,丈夫只會一味偏袒母親,連一句維護的話都不肯說。
從前薄時川從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從來捨不得讓她吃苦。
而她當初卻一心貪圖豪門生活,狠心丟下真心待她的人,一頭扎進這看似光鮮、實則滿是心酸的牢籠。
指尖輕輕劃過螢幕上那些轉賬數字,謝小語鼻尖發酸,滿心都是難以言說的後悔。
手機螢幕上一排排刺眼的轉賬記錄。
字字句句都在拉扯她的思緒,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地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謝小語慌忙抬手擦掉眼淚,可淚水卻越擦越多,心口被濃重的後悔裹得喘不上氣。
“她忍不住在心底反覆追問自己,如今回頭去找薄時川,還有沒有一絲可能?”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冰冷的現實狠狠擊碎。
她早已和裴澤森領證結婚,腹中還懷著裴家的孩子。
而薄時川,也已經娶了別人,擁有了屬於他安穩和睦的小家。
兩人各自有了歸宿,中間隔著兩段婚姻,還有她親手斬斷的過往,哪裡還有回頭的餘地。
當初是她嫌棄薄時川外賣員的身份,嫌他家境普通,一心向往裴家優渥富足的生活。
她頭也不回地投入裴澤森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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