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江硯沒回答。
他癱坐在地上，那張精心經營了三年的溫柔面具，碎得一片不剩。
“篡改醫療關聯的健康資料，涉嫌危害他人生命安全。”秦鶴雲看著他，“編造聊天記錄、組織網路暴力，也夠立案了。”
“我已經把材料，交給學校和轄區派出所。”
兩名工作人員走過來，站在江硯兩側。
“我不是故意的......”江硯終於崩潰，“我只是想有個家......”
“你想要家。”
我看著癱在地上的他，聲音裡沒有恨，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可你從進我家門那天起，就沒打算和我共享一個家。你只想把我踢出去，獨佔它。”
江硯死死盯著地面，肩膀一抽一抽。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我蹲下來，與他平視，“如果你沒動那塊手環，我媽會心疼你沒爸媽，我姐會真把你當弟弟，溫寧會分你半個藥箱。這個家，本來就有你一個位置。”
“是你自己，把它換成了一場謀殺。”
兩名派出所的工作人員把他架起來。江硯走過我身邊時，忽然低聲說了句：“你重生了，對不對。”
我腳步一頓。
“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太準了。”他慘笑，“準得像你已經死過一次。”
我沒回答。有些事，說了沒人信；不說，反而是最好的回答。
他被帶走了。人群自動分開又合攏，像水面癒合的傷口。
溫寧還蹲在原地，那支藍色噴霧攥在掌心，指節發白。她抬頭看我，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南舟，我把藥還你。”她把噴霧遞過來，手抖得厲害，“這三年......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把你當成一個‘需要被戒掉依賴’的病人，而不是......”
“不是那個你說要守一輩子的人。”我替她說完。
我沒接那支藥。
“溫寧，你是個好醫生。”我認真地看著她，“你摸得出三凹徵，你辨得清嘴唇發青，你的手，比誰都懂什麼是低氧。”
“可你的心，被‘他更可憐’四個字騙了三年。”
“我不怪你心軟。我怪你，在心軟的時候，忘了先看儀器和病人，再看故事。”
溫寧哭得說不出話。
我站起身，把那支噴霧輕輕推回她手裡。
“藥我自己拿著。從今天起，我的命，我自己守。”
這一句，比任何指責都讓她崩潰。她捂著臉，肩膀劇烈起伏。我知道，她想起的，是三年前那個雨夜裡，揹著我狂奔、一遍遍喊我別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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