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邁出一步,時間流速隨之改變;再邁一步,又變了;又邁一步,時間流速漸漸平穩。
當她走出第二層時,她已經初步領悟了“時間流速感知”——那是學習“時間回溯”的基礎。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修為在這個過程中悄然提升到了築基八層後期。
第三層是空間和時間同時錯亂。蘇凝需要同時感知空間節點和時間節點,才能找到正確的路徑。這是對她時空天賦的終極考驗。
她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虛空,以空間感知定位方向,以時間感知校準節奏,在腦海中繪製出一幅“時空地圖”。
每一個節點都是她感知到的空間座標與時間流速的交匯點,將它們連線起來,就是一條扭曲的路徑。像一條蛇,蜿蜒前行。
這個過程持續了三天。迷宮內的時間過去了三天,她的靈識消耗大半,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沒有放棄。第三天,她終於找到了出口——一扇發光的石門,門縫中透出的光芒溫暖而不刺眼。蘇凝站起身推開石門,走了出去。
虛空真人在外面等候。他看了看時間,眼中滿是驚訝。迷宮內三天,外界六個時辰。你是太虛宮建宗以來用時最短透過迷宮的弟子。蘇凝問:“我可以學習時空秘術了嗎?”虛空真人點頭:“可以。而且你可以直接學習完整版的‘時空靜止’。這是太虛宮最高深的時空秘術,千年來只有三人學會。”
蘇凝走出迷宮時,臉色蒼白但眼神明亮。虛空真人問她,在迷宮中你看到了什麼。蘇凝說看到了我的夥伴。高峰總是衝在最前面替我們擋住所有危險,我想變得更強,強到能替他分擔。天心、洛璃、楚嵐、瑤光、林嶽、林驚羽、司徒蘭也都在努力變強,我不能落後。
虛空真人笑了。你變了。以前你是一塊冰,現在你是水,有了溫度。蘇凝沒有否認,低下頭,嘴角微微彎了彎。
當晚,蘇凝被安排在太虛宮的客卿洞府中休息。洞府位於一座獨立的空間碎片中,四周是虛無的星空,腳下是透明的空間晶石地板。她盤膝坐在洞府中央,運轉從萬族戰場獲得的《星辰萬訣》。這門星族至高秘術與太虛宮的時空法術同源,兩者相互印證,讓她的修煉事半功倍。
她的修為從築基八層中期提升到了築基八層後期。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高峰的臉。他站在隕星城的城牆上,金色劍芒劃破夜空。他說:“守護不是一個人的事,需要我們所有人一起。”她睜開眼睛低聲說了句“等我回去”。
次日清晨,虛空真人正式傳授蘇凝“時間回溯”和“時空靜止”。
時間回溯可以短暫逆轉自身或目標的時間狀態,用於治療傷勢或規避致命攻擊。口訣、手勢、靈力運轉路線都有嚴格要求,虛空真人一一演示。蘇凝認真記錄每一個細節,在腦海中反覆推演。時空靜止是在極小的區域內暫停時間,持續一到三秒。金丹期修士最多施展一次,消耗極大,必須在關鍵時刻使用。
虛空真人將兩枚玉簡交給她,說上面記載了完整的修煉方法和歷代太虛宮前輩的心得體會。學會它們,你就能在虛空中自由穿梭,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時間。蘇凝接過玉簡小心收入袖中。
接下來的日子,她白天修煉時空秘術,夜晚在洞府中參悟《星辰萬訣》。時間回溯的進展比預想的快,半個月後她已經能夠短暫施展——將自身的時間倒流幾息,修復一些小傷。但時空靜止難度極高,多次嘗試均告失敗。虛空真人告訴她需要大量的實戰經驗,並建議她進入“時空戰場”修煉。
蘇凝點頭同意。時空戰場是太虛宮為弟子提供的實戰修煉場所,由時空法術構建的模擬戰場,內部有各種時空亂流和空間陷阱。她踏入戰場,開始了新的修煉。
太虛宮的星空在頭頂緩緩流轉,時空殿的鐘聲在山間迴盪。蘇凝的身影在時空戰場中閃爍,銀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像流星劃過夜空。她要變得更強,強到能保護他們。
時空戰場的入口是一道銀白色的光門,門框上刻滿了時空陣紋,那些紋路緩緩流轉,像是無數條銀色的河流匯聚在一起又分岔開。蘇凝站在光門前深吸一口氣,抬腳跨了進去。
灰濛濛的天空中沒有太陽,沒有云朵,只有無數道空間裂縫像疤痕一樣掛在穹頂上。地面上的岩石時大時小、時有時無——那是時間亂流在作祟,有的地方時間流速快,岩石在一瞬間風化崩塌;有的地方時間流速慢,岩石凝固在半空中像是被凍住的浪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讓人不安的寂靜,偶爾有空間裂縫閉合時發出的“滋滋”聲。
虛空真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穿越光門後變得空靈縹緲:“時空戰場中有十二頭時空傀儡,每頭都有金丹一層的實力。你的任務是,在不使用任何其他法術的情況下,僅以時空法術擊敗它們。”
蘇凝皺眉:“僅以時空法術?我還沒學會‘時空靜止’。”
“那就用‘時間回溯’和‘空間切割’。你的空間切割已經足夠強大,時間回溯可以幫你規避致命攻擊。去吧。”虛空真人的聲音消失了。
第一頭時空傀儡從不遠處的一塊巨石後面轉了出來。那是一尊由空間晶石構成的人形傀儡,身高丈許,通體銀白。它的雙臂化作兩柄空間之刃,刀刃上流轉著細密的銀色紋路,每一擊都能撕裂空間。它沒有眼睛,但蘇凝能感覺到它在盯著自己——那種被鎖定的感覺讓她後背一涼。
傀儡衝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空間之刃朝蘇凝的脖頸斬去,蘇凝側身閃避,同時施展空間切割。銀白色的空間之力在她指尖凝聚,化作一道無形的利刃,與傀儡的空間之刃碰撞在一起。刺耳的金屬聲在空曠的戰場上回蕩,火星四濺。傀儡的力氣遠強於她,她被震退了數步,虎口發麻。
傀儡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另一柄空間之刃已經劈了下來。蘇凝來不及閃避,以手臂格擋——空間之刃劃破了她的衣袖,在她小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她咬緊牙關,施展時間回溯。銀白色的光芒將她的手臂籠罩,時間在她身上倒流了幾息,那道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衣袖也恢復了原狀。
她重新調整戰術,不再與傀儡硬拼。空間切割的攻擊目標從傀儡的身體轉向了它的關節——手腕、肘部、肩胛。幾道空間刃連續斬在傀儡的左肩關節上,晶石碎裂,那條手臂失去了動力,軟軟地垂了下來。傀儡的動作開始遲緩,蘇凝抓住機會,將空間切割凝聚成一線,一擊斬斷了它胸前的核心晶石。傀儡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埃。
蘇凝喘息著,將靈識探向戰場深處。第二頭傀儡已經朝她衝了過來。
第二頭傀儡擅長空間禁錮。它抬手釋放出一道銀白色的光罩,將蘇凝困在其中。光罩內部的空間被壓縮,蘇凝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透明的箱子裡,手腳都無法伸展。她以空間切割攻擊光罩內壁,光罩震顫了幾下但沒有破碎。她又試了時間回溯,發現時間回溯對空間禁錮無效——這是空間層面的壓制,不是時間層面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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