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時間，在平日裡轉瞬即逝，此刻卻漫長如年。
洛璃的琴音從未中斷，哪怕手指已經磨破，鮮血染紅了琴絃。天心的符籙一張接一張地貼在眾人背後，靈力消耗過半。
蘇凝維持著緩衝屏障，臉色越來越白。楚嵐將最後幾片定神葉分給眾人，自己嘴裡空空如也。
瑤光的治療光暈越來越淡，但她堅持著不肯收手。林嶽的護體玉佩碎了兩枚，他毫不猶豫地拿出最後一枚激發。
林驚羽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眼睛，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但嘴角卻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用劍道天賦主動承擔了劍心石的大部分劍意衝擊。
那道凌厲的劍意雖然強大，但在他的引導下，大部分都湧向了他，其他人承受的只是餘波。他用自身的劍意為隊友擋下了最猛烈的攻擊。
司徒蘭覺察到了林驚羽的舉動，她默默調整自己的位置，靠近林驚羽，用自己同樣修煉快劍的劍意為林驚羽分擔了一部分壓力。
兩炷香後，李長老的聲音響起：“時間到。”
幾人同時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楚嵐差點栽倒，被瑤光扶住；洛璃的手指還搭在琴絃上，指尖滲出的血已經凝結；天心的符籙用盡，靠在蘇凝肩頭喘息；蘇凝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林嶽的玉佩最後一枚也碎了，但他咧嘴笑著；瑤光靠在林嶽背上，累得說不出話。
高峰站起身，對著李長老抱拳：“李長老，我們算通過了嗎？”
李長老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他看了看劍心石，又看了看這八個雖然疲憊卻依然站著的年輕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劍心石設立以來，天劍宗弟子都是獨自闖關，以個人之力對抗劍意。能單人透過的，都是天劍宗的佼佼者。”他頓了頓，“你們幾人團隊共修，合力破關，在天劍宗建宗以來，這是頭一遭。”
他的語氣中沒有譏諷，只有感慨：“說實話，保守派的人暗中提升了劍意威力，老夫是知道的。老夫沒有阻止，因為老夫也想看看，無相宗的來人到底有幾分本事。現在看來，你們的本事不在個人修為，而在……彼此信任。”
他合上手中的簿冊，在上面寫了幾筆，然後抬頭：“第一關，你們通過了。第二關在明日，今日你們可以先去客舍休息。”
眾人鬆了口氣。楚嵐激動地想跳起來，卻因為腿軟差點摔倒，被林嶽一把撈住。
高峰正要帶眾人離開，李長老忽然壓低聲音：“等一下。”
高峰停下腳步，回頭。
李長老走近幾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第九關是劍神臺，那是天劍宗最高級別的考驗。保守派可能會在那裡做手腳，你們小心。老夫言盡於此，你們好自為之。”
他說完，轉身走向劍心石，不再看高峰。
高峰站在原地，看著李長老的背影。他沒有追問，只是抱拳行了一禮，然後帶著隊友們朝客舍方向走去。
青石大道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天劍宗的主峰在暮色中如同一柄刺向蒼穹的長劍，沉默而威嚴。
洛璃輕聲問：“李長老跟你說了什麼？”
“第九關可能有危險。”高峰沒有隱瞞，“讓我們小心。”
“第九關還早呢。”林嶽大大咧咧地說，“先過了前面的再說。今天這一關，要不是大家一起，我一個人肯定撐不住。”
楚嵐點頭：“我也是。那道劍意太強了，我的靈識差點被撕裂。”
“不是差點。”天心難得地多說了一句，“你剛才有三次差點昏過去，是洛璃的琴音把你拉回來的。”
楚嵐驚訝地看向洛璃。洛璃微微一笑，沒有解釋。
瑤光輕聲說：“驚羽師兄才是最大的功臣。他一個人扛了大部分的劍意，不然我們哪有那麼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