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手掌即將落在高峰身上的瞬間,一道劍光從高峰懷中激射而出。
是劍心令。
劍塵留在令牌中的那一劍,被觸發了。
那道劍光無聲無息,卻快得連趙長老都來不及反應。它從高峰懷中飛出,直刺趙長老的胸口。趙長老臉色大變,身形急退,但劍光的速度遠超他的想象。
“噗!”劍光刺穿他的護體靈光,在他胸口留下一道寸許深的傷口。鮮血飛濺,趙長老被那道劍光擊飛數丈,砸碎了劍神臺邊緣的石欄,狼狽地摔在臺下。他捂著胸口,眼中滿是驚駭。
那道劍光在完成使命後迅速消散,如同從未存在過。但劍神臺上方,天誅虛影還未完全散去。
趙長老大口喘息,傷口處的鮮血不斷湧出,金丹七層的修為在那道劍光面前不堪一擊。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因為有人替他開口了。
“趙師弟,你在做什麼?”
聲音從劍神臺上方傳來,平靜,沒有怒氣,卻帶著讓人不敢違抗的威嚴。
天劍宗宗主——劍無極。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劍神臺上方,負手而立,衣袂在風中輕揚。他的面容剛毅,目光深沉如淵,看不出喜怒。但在他出現的那一刻,臺下所有天劍宗弟子都跪了下來。
趙長老掙扎著想說什麼,劍無極抬手製止:“不必解釋。九關已過,規矩不可廢。來人,送趙長老回峰靜養,無令不得外出。”
幾名天劍宗弟子走上前,攙扶起趙長老,退出劍神臺。
劍無極將目光轉向高峰。他看了高峰片刻,淡淡道:“劍意引靈術,稍後讓人送去客舍。你們在天劍宗的交流,到此為止。”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山巔的雲霧中。
從始至終,他沒有問高峰是怎麼過九關的,沒有問劍心令是誰給的,也沒有問趙長老的傷嚴不嚴重。他只做了兩件事——阻止趙長老,履行宗主的承諾。
李長老收起簿冊,走到高峰面前。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遞上:“這是劍意引靈術的完整副本。宗主親手封印,不會有假。”
高峰接過玉簡,收入懷中。“多謝李長老。”
李長老搖了搖頭:“不必謝我。老夫只是執行規矩。你們的通關記錄,老夫會如實存檔。”他頓了頓,看著高峰,“劍塵長老的事,老夫沒有上報。你也不必對旁人提起。”
高峰點頭。
李長老不再多說,轉身離去。那些原本圍攻的天劍宗弟子也各自散去。
林嶽坐在地上,靠著石欄,瑤光蹲在他身邊,往他嘴裡塞丹藥。“我說了沒事。”林嶽的聲音有些虛弱,但還在笑。
“閉嘴。”瑤光不看他,語氣不重,但丹藥塞得有點粗暴。
高峰走到他身邊,邁過碎裂的陣紋和石屑。他坐下,將金剛劍橫膝,劍身上的刻痕在落日的餘暉中閃爍著沉靜的光芒。遠處雲海翻湧,將天劍宗主峰託在半空,孤獨而莊嚴。
身後,隊友們各自收拾殘局,靈力透支的、經脈受損的,都在瑤光的安排下服藥調息。沒人抱怨,也沒人慶祝,每個人都只是默契地做著手邊的事,將這一關收尾。
高峰手握金剛劍,劍身上的紋路在暮色中沉靜如舊。丹田中金丹三層後期的靈力緩緩流轉,比來時多了一個小境界——不是頂天立地的突破,夠用了。他長出一口氣,將金剛劍歸鞘,起身朝山下走去,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雲海之上,天誅的虛影已經徹底消散,劍神臺恢復了千百年來的沉默。臺階的青石被無數天劍宗修士磨出光滑的凹面,此刻又被幾個外人的腳印添上一痕。再多的腳印,都會被風吹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