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宗主所贈。”高峰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你們若有異議，可去找宗主。我沒有權力將秘術還給你們，也沒有權力替宗主做任何決定。”
墨羽冷笑一聲：“宗主被你們矇蔽了，我們這些做弟子的不能坐視不管。”他往前逼近一步，“你若識相，就把萬陣核心術交出來。靈寶宗不是天劍宗，也不是萬法宗，這裡不歡迎你們這些外宗之人。”
林嶽大步上前，雙手結印，巖魔虛影在身後浮現。土黃色的光暈從虛影身上擴散開來，將整個院子籠罩在防禦陣中。林驚羽的手按上了流雲劍的劍柄，司徒蘭將青鸞劍拔出一寸，劍光在陽光下一閃。楚嵐手中已經握住了幾顆鐵藤種子，天心指尖夾著一張傳訊符，靈力已經注入符紋。洛璃將流音琴抱在懷中，手指搭在琴絃上，隨時可以撥動。蘇凝雙手結印，空間之力的銀色光芒在指尖流轉。瑤光站在楚嵐身後，掌心凝聚著青色光芒，隨時準備治療。
墨羽帶來的弟子們也紛紛亮出法器，劍拔弩張。
“想動手？”林嶽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巖魔虛影的雙臂張開，護住了身後的所有人。高峰抬手，示意林嶽不要衝動，然後看著墨羽說，“這裡是靈寶宗，我們不想動手。但若你們先動手，我們不會任人宰割。”
墨羽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沒想到這群外宗之人在他面前還敢這麼硬氣。他想發作，但看到林嶽的巖魔虛影、林驚羽的流雲劍、司徒蘭的青鸞劍、天心手中的符籙、楚嵐手中的靈植種子、蘇凝指尖的空間之力、洛璃懷中的流音琴、瑤光掌心的青色光芒，還有高峰那把插在地上、劍身上的劍痕還在微微發亮的金剛劍。
墨羽猶豫了。他帶來的不過幾十個弟子，若真打起來，未必能贏。
就在對峙之時，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從院門外的迴廊中走出來。
器靈子。
他的腳步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悠悠的，但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墨羽的心口上。他走進院子，沒有看墨羽，而是看著那些劍拔弩張的弟子。那些弟子被他目光掃過，紛紛低下頭，收起法器，後退。
器靈子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可怕：“都在幹什麼？”
墨羽的臉色變了：“師兄，我只是……”
“只是什麼？”器靈子轉過身，看著墨羽，“只是趁我不在，帶著弟子來圍堵靈寶宗的客人？只是想逼他們把萬陣核心術交出來？只是覺得我這個宗主老糊塗了，分不清誰對誰錯？”
墨羽的張嘴想辯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器靈子的修為在金丹八層，比他高兩個小境界，在靈寶宗的威望無人能及，宗主令牌在他手中，宗門大陣的陣眼也由他掌控。墨羽剛才硬氣是因為趁器靈子不在，現在器靈子來了，他的底氣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
“靈寶宗若都像你這般固步自封，把傳承當私產，把外宗當敵人，遲早要衰敗。”器靈子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像鐵錘砸在鐵砧上，“天劍宗的劍無極知道開放交流才能讓劍道傳承下去，萬法宗的玄清知道法術的精髓在於理解而非獨佔。你們呢？守著幾本老祖宗留下的秘籍，就覺得天下無敵了？”
沒有人敢接話。
器靈子揮了揮手：“墨羽禁閉一個月，思過崖，明日就去。其他人各自回修煉處，再讓我知道誰跟著鬧事，門規處置。”弟子們如蒙大赦，紛紛散去。墨羽低著頭，臉色鐵青，轉身走出院門，沒有回頭。
器靈子走向高峰。他沒有解釋，沒有道歉，只是看著高峰那雙平靜的眼睛。良久，他開口：“萬陣核心術的修煉，若有不懂之處，可以隨時來問我。”高峰抱拳：“多謝宗主。”器靈子點了點頭，轉身離去。走到院門口時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下一站，長生谷。那裡的青木仙子脾氣比劍無極好，說話比玄清軟。但谷內有一位長老，道號‘毒藤’，對靈植有偏執。你們隊伍裡那個用靈植的小姑娘，可能會被她刁難。小心些。”他邁出院門，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楚嵐握著鐵藤種子的手鬆了下來，小聲問：“毒藤？什麼毒藤？”
“靈植偏執？”天心眉頭微皺，“這種人通常很難對付。”
高峰從地上拔起金剛劍，劍身上的劍痕在晨光中閃爍。“到了再說。”
客舍外的迴廊上，靈寶宗弟子們陸續散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山的另一面。陽光照在煉器殿的穹頂上，熔爐的火光從視窗透出來，映在高峰的側臉上，明滅不定。
傍晚，九人在客舍收拾行裝。蘇凝重新校準空間定位座標，林嶽將護體玉佩分發給每個人，楚嵐把靈植種子按用途分類裝好，天心將符籙一張張檢查過，洛璃除錯琴絃，瑤光環視每個人的丹藥儲備。
司徒蘭坐在院角的石墩上，將寒霜劍橫在膝上，用手指輕輕撫過劍身上的紋路。修復後的寒霜劍比青鸞劍長兩寸，劍身更寬，重量也更沉。她還需要時間適應，不過試了幾次出鞘和收劍後，動作已經開始順暢。
林驚羽將流雲劍擦拭乾淨，坐在廊下閉目養神。
高峰站在院中，仰頭望著靈寶宗主峰上方的天空。雲層很厚，月光從雲的縫隙中漏下來，一片一片鋪在山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修復寒霜劍那七天七夜的靈力灌注，讓他的經脈承受了不小的負荷，手掌上的灼傷已經癒合，但手指還有些僵硬，握金剛劍的時候會微微發麻。
“還在擔心長生谷？”洛璃走到他身邊，將流音琴抱在懷裡。
高峰搖了搖頭：“在想器靈子最後說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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