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小村莊。村莊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房屋大多是石頭砌的，屋頂鋪著茅草。村口有一棵大榕樹，樹下有一座石像。石像高約一丈，身披鎧甲，手持長槍，面容威嚴。石像的基座上刻著四個字——鎮邪將軍。
天心停下腳步，望著那尊石像。“像不像某人？”
楚嵐仰頭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林驚羽，搖了搖頭：“不像。”林驚羽面無表情。
“趙無極。”天心的聲音很輕。
眾人沉默了。那尊石像的面容與趙無極的虛影確有幾分相似。不是五官的相似，是神態。那雙眼望著遠方，像在守護著什麼。那是百姓盼平安的念力匯聚了千年，在石像上凝出的神采，不是趙無極，是百姓心中的趙無極。
楚嵐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靈果，恭敬地放在石像前。“將軍，您當年守護邊疆，如今您的精神還在守護這方百姓。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楚嵐退後幾步。
洛璃抱著天音琴走到石像前，盤膝坐下。她輕輕撥動琴絃，只是一首很簡單的曲子。那旋律中沒有複雜的技巧，只有敬意。
琴音在村口迴盪。幾個村民從屋裡出來，看到有人在將軍石像前彈琴，沒有打擾。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柺杖站在遠處，聽完曲子後顫巍巍地走過來，對洛璃說：“姑娘，你彈得真好。將軍他一定能聽到的。”
“將軍是誰？你們為什麼供奉他？”
老者指著石像說：“這是我們村的守護神。傳說明朝的時候，有妖邪作亂，將軍帶兵平亂，戰死在此地。後來百姓為他立了這座石像，代代供奉。從此村裡再沒有鬧過妖邪。”老者不知道明朝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多少年，他只知道將軍守護著這片土地，他的子孫也守護著這片土地。
楚嵐鼻子一酸。天心低下頭，林嶽別過臉去。洛璃站起身，對著石像深深鞠了一躬。“將軍，安息吧。您的英魂仍在守護這方百姓，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永生呢。”
琴音還在村口迴盪。
高峰對著石像抱拳行了一禮。“走吧，還有很多地方要去。”
眾人轉身走向海邊。蘇凝展開星圖，開始推演返程座標。楚嵐回頭望了一眼那尊石像，夕陽照在將軍的臉上，他的目光依然望著遠方，和千年前一模一樣。
蘇凝正要啟動傳送陣，忽然停下動作，轉頭望向大海深處。
“怎麼了？”高峰問。
蘇凝閉目感應了片刻，睜開眼：“東部海域深處，有一股很強的靈氣波動。不是虛空的怨念，是真正的靈氣。很古老，但很純粹。距離很遠，我的空間感知只能隱約捕捉到，但無法精確定位。那裡有東西。可能是一座上古遺蹟，也可能是什麼沉睡的靈物。”
林嶽問：“要去看看嗎？我們時間夠不夠？”他看了一眼天色。
“夠。”高峰沒有猶豫。“去看看。”
蘇凝重新規劃路線，將傳送落點定在海岸線更遠處的一座無人島上。那裡距離靈氣波動的源頭最近。銀白色的光門在沙灘上亮起，九道身影消失在光門中。
夕陽沉入海面，村口的將軍石像在暮色中沉默著，風吹過榕樹的葉片，沙沙作響。那些靈果還供在石像前，果皮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閃爍。
村民給將軍上了香，青煙嫋嫋升起。千百年來，這個村子換了無數代人，香火從未斷過。不是因為靈驗，是因為他們記得。
記得有人為他們死過。記得那份恩情。有些東西比靈氣更強，比陣法更長久。屍骨已朽，但有人記得，他就活著。在香火裡，在傳說裡，在每一個平安醒來的清晨裡。
無人島的面積不大，方圓不過數里，島上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雜草。
蘇凝的傳送陣落在島中央的一塊平地上，銀光散去後，九人踩在鬆軟的草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和草木的清香。遠處海浪拍打著礁石，聲音一陣一陣，像某種古老的鼓點。
蘇凝閉目感應了片刻，指向東南方向：“靈氣波動從那邊傳來，距離約二十里。在海面以下，很深。”
“又要下水。”林嶽看了一眼自己的陣盤，嘆了口氣。楚嵐從袖中取出蓮葉種子，又在地上撒了一把，催生出幾片巨大的蓮葉。木靈坐在最大的那片蓮葉邊緣，已經準備好把腳伸進水裡。
九人踏著蓮葉向海域深處飄去。約莫半個時辰後，蘇凝停下，空間之力探入海面以下。“遺蹟就在正下方，深度約百丈。海底有一座大型建築群，儲存得不算完好，但主體結構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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