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殿中央的地面裂開一道縫隙，灰黑色的霧氣從中湧出。一道虛空裂縫緩緩升起，裂縫邊緣泛著暗灰色的光，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視窗。九尾狐說：“依次踏入裂縫，直面虛空之力的侵蝕。不得使用外力抵擋，只能以自身修為和心志硬抗。一炷香為限。”
高峰第一個站起來走向裂縫。踏入裂縫的瞬間，虛空之力如潮水般湧來，擠壓著他的神識和身體。無數扭曲的面孔從裂縫深處湧出，發出淒厲的嘶吼，那些面孔中混著暗宮殘黨的臉、血尊的臉、萬族王的臉。他閉上眼睛，丹田中元嬰盤坐，金色光芒抵禦著虛空之力的侵蝕。一炷香燒盡，他穩步退回。
天心第二個走入裂縫。黑暗血脈在體內翻湧，與虛空之力激烈碰撞，她的臉色瞬間蒼白，額頭滲出冷汗。暗影領域在周身展開，被虛空之力不斷壓縮卻始終沒有崩潰。一炷香滅時她腿微微發軟，洛璃伸手扶住了她。
洛璃第三個走入。天音琴沒有帶進來，她以自身的音律修為在周身形成一道音波屏障。虛空之力侵蝕著屏障，滋滋作響。她閉著眼睛默唸《星辰戰曲》的調子，讓音符在體內流轉。香滅時她吐出一口血，人站得穩當，嘴角的血跡被她隨意用袖子抹去了。
蘇凝第四個走入，以空間法術在自身周圍摺疊空間，讓虛空之力無法直接觸碰她。
林嶽最後一個走入，防禦陣在周身閃爍著土黃色的光芒，雖然被虛空之力侵蝕得明滅不定，卻始終沒有碎裂。香滅時他從裂縫中走出，陣盤上多了三道細小的裂紋。
九尾狐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五千年了，終於有人通過了全部試煉。”她揮手，一卷古卷從聖殿穹頂落下，如同一片羽毛般飄入洛璃手中。古卷以獸皮製成，邊緣已經磨損，字跡依然清晰。洛璃展開古卷，看到《虛空鎮魂曲》五個字出現在卷首，下方是密密麻麻的音符和註解，從開頭到結尾完整無缺。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九尾狐將一枚暗紅色的令牌遞給高峰：“妖神令。持此令，妖族可見令如見祖。若有朝一日你需要妖族的幫助，持此令可召集萬妖。”高峰接過令牌，通體溫熱，像握著一顆跳動的心臟：“多謝前輩。”
洛璃合上古卷抬起頭：“這不是普通的曲譜，它需要以音律為引以靈力為基，在虛空中佈下一張音律編織的大網。如果我能學會，就能從根源上堵住虛空通道。”高峰問：“需要多久？”洛璃說：“至少三個月。”高峰看了看四周：“那就留下來。我們在萬妖深淵修煉三個月，等你學會。”
九尾狐的虛影淡去，留下一句話：“聖殿周圍百里內不會有妖獸侵擾，你們可以安心修煉。”
洛璃在聖殿深處閉關。
天音琴的琴聲從殿中傳出每日不斷，起初斷斷續續，後來漸漸連成完整的旋律。高峰在聖殿外的石臺上盤膝修煉，穩固元嬰一層的根基，世界之心的光芒在緩慢恢復。天心每天和深淵中的小狐狸們混在一起，學會了用妖獸的叫聲打招呼，偶爾帶回來一些野果。蘇凝在研究聖殿牆壁上的星族符文，在幾處磨損嚴重的地方發現了新的線索。林嶽修好了陣盤，又用聖殿中撿到的靈石加固了營地的防禦陣，每天蹲在陣眼旁邊調整靈力的流向。
三個月後，聖殿深處的琴聲停了。
洛璃從殿中走出來，衣袍上沾著灰塵，面色清瘦了些，但雙眼明亮如同洗過的琉璃。她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步伐輕盈像是走在音律的節拍上，整個人像是與天地間的風聲、水流、樹葉的沙沙聲融為了一體。
她走到高峰面前：“我學會了。”高峰站起身：“那就回去。試試它的威力。”
五道身影御劍飛離萬妖深淵。
身後，妖族聖殿在幽暗中沉默地矗立著，九尾狐的雕像在空無一人的殿中泛著微光。
五人的飛劍剛落在無相宗的山門前，傳訊玉符就震了起來。玄陽真人的聲音短促而急迫：“到凌霄殿來，立刻。”
高峰收起飛劍，轉頭看了天心一眼。天心也聽到了玉符中的聲音，點了點頭。五人沒有回戰神閣，直接穿過山門向凌霄殿走去。路上遇到的弟子紛紛避讓行禮，神色都比平日緊張了幾分。
凌霄殿的大門敞開著，殿內的氣氛比外面更沉。玄陽真人站在大殿中央的地圖前，靈淵長老和幾位核心長老圍在兩側，誰也沒有坐下。
桌上展開的那幅地圖與之前不同，是一幅修仙界的靈脈立體圖，深藍色的靈脈網路如同樹根般縱橫交錯，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地下深處。
玄陽真人看到五人進來，沒有寒暄，直接指向地圖中心的位置：“高峰，我們發現了一件大事。”他的手指落在無相宗正下方，在地圖上標註出一個暗紅色的區域，“這裡，有一片巨大的空間空洞。空洞中充滿了虛空之力，面積堪比一座城池。”
靈淵長老走上前來，手中捏著一枚玉簡：“我們以靈脈探測陣反覆確認過，這個空洞不是自然形成的。靈脈的走向在這裡被強行扭曲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方啃過一樣。空洞的邊緣光滑得不正常，是人工開鑿的痕跡。”
高峰走到地圖前。暗紅色區域位於靈脈網路的最深處，像一顆懸在樹根下的毒瘤。他抬頭看向玄陽真人：“虛空一族在我們腳下？”
靈淵長老點了點頭：“就在腳下。修仙界的靈脈網路如同一棵樹，無相宗所在的區域是樹根。虛空一族在樹根下方挖出了一片空洞，不斷吞噬靈脈的能量。如果空洞繼續擴大，整棵樹的養分都會被抽乾，所有靈脈都會枯竭。”他的聲音頓了頓，“這不是一個月兩個月的事。這片空洞至少存在了數百年，只是最近才擴張到能被探測到的程度。若不是靈脈流失加劇，我們可能永遠不會發現它。”
蘇凝走上前，右手懸在地圖上方。銀白色的空間之力從她指尖流出，滲入地圖上的暗紅色區域。她閉著眼睛，靈識順著空間波動向下探去。過了片刻她睜開眼，臉色比之前白了幾分：“直徑約百里，深度不明。空洞中的虛空之力濃度是幽冥裂縫的十倍以上。普通修士進入後，神識會在幾息內被侵蝕，連金丹修士都撐不過半刻鐘。”
高峰沉默了片刻：“能封印嗎？”
玄陽真人搖了搖頭：“空洞太大，以我們目前的實力無法徹底封印。除非能找到虛空一族的核心，摧毀它。靈淵長老在古籍中找到了一段記載，虛空一族沒有固定的形態，它們以核心的形式存在。核心是一團高度濃縮的虛空之力，控制著周圍所有的虛空生物。只要摧毀核心，周圍的虛空生物就會失去控制自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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