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感應到虛無之主崩解的瞬間,她將最後一絲靈力灌入天音琴中,彈響了那曲接引之音。
金色的音律化作一條光路,從銘記之牆向外延伸,穿過正在癒合的空間裂縫,伸入虛無的殘骸之中,準確無誤地纏住了高峰的左腕。
高峰沿著那條金色光路一步一步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在音律凝成的實地上,腳步聲在虛無的殘響中極為清晰。
他走出銘記之牆時,身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霧氣,衣袍碎裂了大半,髮間也沾著細碎的灰,像是剛從廢墟中翻出來的東西。
天心的眼睛在他出現的瞬間睜大了,然後她衝了過去,在距離他一臂遠的時候停住了,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五色光芒正從高峰的皮膚下透出來,暗紅翠綠藍白幽藍金色交替亮起,像一層流動的彩釉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洛璃也趕了過來,她看著那道五色光芒,手指不自覺地按在了琴絃上:“銘記之核……在你體內?”
高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指張開又合攏:“它留在了丹田中,和元嬰融合了。它在替代那些已經被消耗的銘記之力,繼續保護我的記憶。”
蘇凝以空間之力掃過他的丹田位置,收回手時目光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銘記之核的法則之力正在與元嬰融合,他的修為被推上去了。”
高峰內視丹田,元嬰盤膝坐在金色的光暈中,手中那顆核心外多了一層五色銘文,像一圈環繞指尖的環。元嬰體表的光澤比之前凝實了許多,修為穩穩地落在元嬰三層初期。
天心終於抱住了他,手扣在他後背上用力收緊,額頭抵著他的肩窩,聲音從悶著的角度傳出來,有些發顫:“你差點忘了自己是誰。”
高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但你們記得我。”
洛璃站在不遠處望著他,眼角的溼潤被她隨手抹了一下,聲音平穩了許多:“虛無之主徹底消散了?”
高峰點了點頭,將守護之槍從肩上放下來插在身側的青石地面上:“消散了。核心碎裂的時候,那些被吞噬的記憶碎片都回歸了它們該去的地方。虛無之主不會再回來了,它的本體已經不存在了。”
魂使從幽光中現身,半透明的輪廓比之前凝實了一些:“幽冥王讓我轉告你們,虛無之主的隕落是整個萬界的勝利。幽冥界的亡魂終於可以安心輪迴了,那些困在執念中的魂魄可以重新踏上歸途了。”
高峰轉身,看向銘記之牆外那片恢復了清澈的天空。那些歸向各界的記憶碎片正在遠方亮起又熄滅,像一場緩慢的流星雨正在落向所有它該去的地方。
他握緊守護之槍,槍身上的五色紋路已經徹底穩固,化作細密的光紋纏繞在槍桿表面,與他丹田中的銘記之核遙相呼應,光芒明滅的頻率完全一致,像同一顆心臟在跳動。
他低聲說:“虛無之主,結束了。”
虛空之門廣場上,三日後。
天空恢復了清澈的藍色,沒有灰色裂縫的痕跡。
四界交匯處的空間裂隙已經完全閉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痕懸在高處,像是癒合後殘留的傷疤。
銘記之牆在戰鬥後沒有消散,它凝固了下來。
半透明的五色晶壁環繞在廣場周圍,暗紅、翠綠、藍白、幽藍、金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圈被凍結的彩虹。
牆面上浮現著無數文字和圖案,那是參戰者的名字、盟約的條款、以及所有被銘記的誓言。
鐵血門弟子的名字刻在暗紅色的區域,天音閣修士的名字落在金色的段落中,妖族戰士的名字排在翠綠色的篇幅裡,幽冥界魂使們的印記留在幽藍色的區塊上,修仙界修士們的名字分散在藍白色的光痕之間。
數以千計的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晶壁上,從底部延伸到頂部,像一面無聲的旗幟。
高峰站在銘記之牆前,面對數千名聯軍修士和各界的代表。他身後是萬界之樹的投影,金色光芒從樹幹中緩緩滲出,與銘記之牆上的五色光芒相互呼應。
“虛無之主的威脅已經徹底解除了。”他的聲音平靜,不高不低,傳遍了整座廣場,“但這場戰爭告訴我們一件事,諸天萬界從來不是孤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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