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頭看了一眼窗臺上那碟凝光苔溶液中的界藤葉片。
葉片邊緣的金色紋路在幽暗的夕照中泛著極淡的光芒，像是某種即將被複現的資訊在緩慢地恢復與表達的連線。
傍晚的歸墟道場安靜了下來。
灰白色的天光正在緩慢地變暗，村落中的石板路面上投著房屋拉長的影子。
幾扇視窗已經亮起了油燈昏黃的光，從窗縫中透出來，落在石板路上形成一塊塊暖色的亮斑。
高峰坐在石屋的窗臺邊，面前放著那隻淺碟。
淺碟中的凝光苔溶液已經靜置了兩個月，邊緣處結了一層薄薄的灰白色膜，像是蒸發後殘留的礦物沉澱。
界藤的葉片浮在溶液表面，邊緣微微卷曲。
兩個月前剛浸泡時，葉片的金色紋路幾乎完全暗淡了。
如今那些紋路已經恢復到了可以觀察到的亮度，雖然仍然比最初在萬界時弱了許多，但至少不再是全灰色。
他注意觀察了葉片半柱香的時間。
脈衝出現的間隔很規律，約半息一次，每次持續片刻後恢復平靜。
他坐直身體，將手肘撐在桌面上，低著頭的角度讓光線正好落在葉片表面。
為了排除偶然晃動產生的光影干擾，他反覆比對了葉片周圍的靜止參照物，確認每一次閃光都與葉片自身相關，而不是窗外或屋內的光源變化造成的折射。
每隔半息，那些金色紋路就會亮起一次，持續約一息，然後熄滅，再隔半息重新亮起。
整個迴圈重複了數十次，沒有中斷過。
他從桌角取過那本空白冊頁，翻到最新一頁，用炭筆在紙面上畫下脈衝出現的時間點和持續的長度。
炭筆劃過紙面時發出細碎的摩擦聲，他在下方標註了間隔時長。
畫完兩輪迴圈後，他放下筆。
他將冊頁翻到前面幾頁，那裡記錄著他從仙界之壁銘文中抄錄下來的迴圈規律。
對照著兩列資料逐行比對。
時間間隔是匹配的。
界藤葉片的脈衝節奏與仙界之壁銘文的迴圈週期在結構上完全對應，只是慢了約兩拍。
像是在用一種更緩的語速複述同一段內容，把原本壓縮在一個時間視窗內的資訊拉長到了更寬的範圍內。
他又觀察了三輪脈衝，這一次他將注意力放在了葉片的方向偏轉上。
葉片在脈衝期間會極其輕微地擺動，擺動的幅度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但方向的偏差在持續觀察中逐漸明晰起來，每一次脈衝時葉片的尖端都會偏向同一個方位。
那個方位大約在西北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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