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窗臺前坐下,沒有去觸碰那塊石頭,只是坐著看了一會兒窗外的暮色。
銀影從門口走進來,跳上窗臺,在迴響石另一側蹲下,尾巴搭在窗沿上,看著窗外逐漸變暗的天空。
暮色從灰白色緩慢地轉成淺灰色,又從淺灰色轉成更深的灰,像是被一層一層地覆蓋著。
迴響石的輪廓在變暗的光線中變得柔和起來,邊緣不再像白天那樣分明,那道線從波紋中心向外延伸,在暮色中仍然隱約可見,方向沒有改變。
他在窗前坐了一會兒,然後將手伸向窗沿,沒有觸碰迴響石,只是將窗扇向內拉攏了一段距離,留下了一道通風的間隙。
然後起身走到床邊,吹滅了石桌上的油燈,解開外袍掛好,在床沿坐了下來。
銀影從窗臺上跳下,落在地面上,在黑暗中準確落在他腳邊,然後跳上床,在他身側蜷成一團。
他在床沿坐了片刻,然後躺下,將被子拉過肩頭。
窗臺上,迴響石在夜色中靜靜地擱著,界藤葉片貼在其側面,金色紋路的光暈在黑暗中微微亮著。
那道線在月光下保持著它的方向,沒有偏移,沒有改變。
迴響石在窗臺上放置了數週。
位置沒有再被移動過,窗臺內側邊緣那道灰黑色的輪廓始終保持著最初的角度,邊緣處的朝向對應著接引廣場的方向。
界藤葉片以邊緣接觸的方式貼在它的側面,兩者之間的光暈仍然亮著,亮度穩定。
那道光從葉片邊緣的金色紋路中滲出,在迴響石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的光膜,像是一層被壓平的薄霧鋪在灰黑色的石面上,貼著石質表面均勻分佈。
他從門框邊探身過去看了一眼,確認界藤葉片的邊緣仍然貼著迴響石的側面。
接觸處的光暈穩定,沒有偏移,光膜寬度和昨天一樣,約一掌寬,邊緣整齊,沒有出現褪色或中斷。
那道光從葉脈中心向邊緣擴散,在接觸迴響石的位置形成一層極淡的光暈。
光暈在灰白色的晨光中不太顯眼,但如果從側面看,可以看到金色的光沿著石面與葉片之間的接觸面均勻地鋪開,像一層薄薄的金色薄膜貼在兩塊材質之間,邊緣處比中心部分略暗一些,像是光在鋪展的過程中逐漸減弱了強度。
高峰從門框邊收回視線,彎腰繫好鞋帶,直起身,側過頭再次看了一眼窗臺的方向。
那道線仍然保持著上次檢查時的長度和位置,約手指長,從波紋中心向外延伸,末端在接近窗臺邊緣約一指寬的位置停住了,像是一道被固定下來的標記,安靜地待在那裡。
石面沒有新增的劃痕或裂紋,也沒有出現顏色變化。灰黑色的石質保持了原始的質感,表面平整,在晨光中泛著細膩的光澤。
那道線的邊緣仍然清晰,沒有模糊,沒有變淡,像是已經穩定在了當前位置,像一根嵌在石質淺表層的刻度線,既沒有繼續向邊緣推進,也沒有向內回縮。
銀影有時候會在窗臺上蹲坐片刻,位置通常在迴響石另一側,隔了約一臂的距離。它不再靠近那塊石頭,沒有用鼻子去碰它,也沒有用爪子去撥弄它。只是蹲在窗臺另一端,尾巴垂在窗沿外,有時候看著村落中的石板路,有時候看著遠處演武場的方向。
高峰出門時從石屋門口的石階上走下來,銀影從窗臺上跳下來,落在他腳邊,跟在腳側的位置一同沿著石板路向講堂走去。
講堂內的光線和往常一樣,天光從頂部的晶石天窗中均勻地透下來,落在長條石凳和地面之間。
講師站在矮臺上,正在講解法則連線與靈力吸收之間的匹配關係,聲音不高不低,在安靜的講堂中每個字都能聽清。
高峰坐在常坐的石凳上,膝蓋上方橫著金剛劍,劍身靠在腿側,沒有動。
他的手自然搭在膝上,目光落在講師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