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楨剛從京營大營回到府裡,甲冑還沒來得及脫,管家就跌跌撞撞撲了上來。
“老爺!不好了!大少爺被順天府的人抓了!”
李國楨眉頭一擰,隨手把頭盔扔給旁邊的親隨:“慌什麼?抓了就抓了,順天府還敢把他怎麼樣?讓人帶五百兩銀子去,把人領回來就是。”
“領不回來了啊老爺!” 管家 “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抖了,“順天府直接判了!斬立決!現在已經押進死牢了,說誰求情都沒用!”
“你說什麼?!”
李國楨一腳踹在旁邊的花架上,青瓷花盆摔得粉碎。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眼珠子都紅了:“誰判的?誰敢判我兒子斬立決?”
“是順天府尹王元雅,還有那個錦衣衛的周鑑!他們說大少爺強搶民女逼死了人,還在公堂上罵了皇上,直接就定了死罪,連個轉圜的餘地都沒留!”
“王元雅!周鑑!” 李國楨咬著牙把這兩個名字嚼碎了,“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也敢動我襄城伯的兒子!”
他轉身就往外走,對著門口的親隨喝道:“點二十個人,跟我去順天府!我倒要看看,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老爺,要不要調營裡的兄弟過來?”
“調個屁!” 李國楨回頭瞪了他一眼,“帶兵馬闖府衙是謀反!我帶自己家僕去,量他們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一炷香的功夫,李國楨帶著二十個膀大腰圓的親隨,一路橫衝直撞衝到了順天府衙門口。門口看熱鬧的百姓見是襄城伯來了,嚇得趕緊往兩邊躲。
“王元雅!周鑑!給我滾出來!”
李國楨一腳踹開府衙大門,大步闖了進去,聲音震得大堂嗡嗡響。親隨們跟在後面,把門口攔著的衙役推得東倒西歪。
大堂裡,王元雅正低頭寫案卷,周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擦著刀,他是特意沒走,他就知道這是還不算完,這襄城伯必定會來,如果自己走了,這王元雅恐怕壓不住他。聽到動靜,王元雅抬起頭,手裡的筆沒停。周鑑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繼續擦刀。
“李國楨,你擅闖公堂,咆哮官府,眼裡還有王法嗎?” 王元雅放下筆,沉聲問道。
“王法?” 李國楨哈哈大笑,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就是王法!在這京城,我李家說的話,比你順天府的大印管用!趕緊把我兒子放了,不然我今天拆了你這破衙門!”
“李祖述強搶民女,逼死人命,證據確鑿,人證俱在。” 王元雅淡淡說道,“依律當斬,我沒什麼好放的。”
“依律?” 李國楨啐了一口,“一個賤民的命,也配跟我兒子相提並論?我賠她一千兩銀子,夠她全家活十輩子了!你現在放人,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不然,我明天就讓你捲鋪蓋滾出京城!”
王元雅沒理他,低頭繼續寫案卷。
李國楨見他不搭理自己,火氣更盛,轉頭看向旁邊的周鑑。他上下打量了周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周千戶。” 李國楨抱著胳膊,陰陽怪氣地說道,“以前在城南賣布的時候,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有本事?這才當了幾天皇親國戚,就敢騎到我襄城伯頭上來了?”
周鑑擦刀的手頓了一下。
他確實是市井出身,父親是普通商人,京裡的世襲勳貴們,心底裡看不起他這種 “暴發戶” 外戚。
“我勸你別多管閒事。” 李國楨繼續說道,“你不過是沾了你姐姐的光,才有今天的地位。真把我們這些勳貴得罪光了,你姐姐在宮裡也不好過。識相的,趕緊讓你的人把我兒子放了,我還能念你個好。”
周鑑把繡春刀插進刀鞘,緩緩站起身。他走到李國楨面前。
“第一,我是奉旨辦案。”
“第二,你兒子逼死了人,罵了皇上,誰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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