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那忙完了有時間的話來家裡坐坐!”謝廣坤的媳婦在一邊說道。
“知道了,嬸子!”
接著,他提著剩下那條狍子後腿,往三叔李昌武家走去。
剛進三叔家院子,就聽到屋裡傳來女人尖利的聲音,李向陽眉頭一皺,聽出那是繼母陳金花的聲音。
她怎麼在這兒?
他邁步走進屋裡,果然看見陳金花正坐在炕沿上,唾沫橫飛地跟奶奶陳秀芹說著什麼,三叔李昌武沉著臉坐在一邊抽菸,三嬸在一旁納鞋底,臉色也不好看。
“喲,這不是咱們家的能耐人嗎?”陳金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李向陽手裡那條分量十足的狍子後腿。
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貪婪和嫉恨,說話也陰陽怪氣起來,“這是又打著好東西了?嘖嘖,這狍子腿,可真肥啊!發財了就是不一樣,吃不完還到處送人呢?”
李向陽沒理她,徑首走到三叔面前,把狍子腿遞過去:“三叔,運氣好,打了只狍子,這條腿您和三嬸嚐嚐鮮。”
李昌武臉色緩和了些,接過肉,掂了掂:“好傢伙,這麼肥!你這孩子,自己留著吃就行,還拿過來幹啥。”
“應該的,之前沒少麻煩您。”李向陽笑了笑。
陳金花在旁邊看得眼熱,酸溜溜地插嘴:“昌武啊,你這侄子可是真孝順。不過嘛,這孝順也得講個裡外不是?向陽,聽說你不光打了熊、打了狍子,還在老黑山挖著寶貝了?賣了不少錢吧!”
李向陽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後媽,你聽誰胡說八道呢?”
“我胡說八道?”陳金花嗓門拔高,站了起來,指著李向陽,“村裡都傳遍了!說你挖了棵老山參,在鎮上賣了老大一筆錢!好幾百塊呢!李向陽,你可以啊,悶聲發大財!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還有沒有你爹,你奶奶?”
奶奶陳秀芹坐在炕上,也板著臉幫腔:“向陽,不是奶奶說你。金花再怎麼說,也是你繼母,管你吃了這麼多年飯,沒讓你餓著凍著。你現在有錢了,翅膀硬了,分了家,就不認人了?有點錢,也不知道孝敬孝敬長輩?你爹和你奶奶我還活著呢!”
李向陽心裡一陣膩歪。
沒餓著凍著?
之前他和弟弟過的是什麼日子,他自己清楚!
孝敬?他分家出來,渣爹李昌明連屁都沒放一個,現在倒想起他是長輩了?
還有奶奶,一向偏袒陳金花和李向東,這時候跳出來說這話,著實有點可笑。
“奶奶,後媽,”李向陽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分家文書白紙黑字,大隊蓋了章。我李向陽掙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拿命換的,跟老李家,跟你們,沒有半毛錢關係。該盡的義務,我以後自然會盡,但想從我這兒白拿錢,不可能。”
“你個狼崽子!白眼狼!”陳金花被噎得臉色發青,撒起潑來,“大家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李昌武,你看看你侄子,有點錢就六親不認了!我不管!今天你必須把錢拿出來!至少分一半!不然我就去找支書評理!去找鎮上領導!告你不孝!告你挖社會主義牆角!”
她這是胡攪蠻纏,什麼罪名都敢往上扣。
李昌武聽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陳金花!你夠了!向陽的錢,關你什麼事?分家是向陽拿工作名額換的,也是你自己同意的!現在看人家有錢了,就來鬧?還要不要臉?”
“李昌武!你罵誰不要臉?我是他後媽!長兄如父,長嫂如母!我有資格管他!”陳金花跳著腳喊。
“人家親媽還活著呢,用得著你管?”三嬸許小芸也忍不住了,放下鞋底,冷著臉說。
眼看屋裡吵成一團,院子外一個囂張的聲音響起:“姑!咋回事?誰欺負你了?”
門簾一挑,陳強穿著仿製軍裝、留著長頭髮、叼著菸捲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流裡流氣的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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