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失去了支撐，身子一軟就要癱倒在地。
李向陽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順手撿起地上的那件破大衣披在她身上。
“沒事了，沒事了。”李向陽的聲音儘量放得溫和。
“哇——！”
王雪死死抓著李向陽的羊皮襖，像是抓著這世上唯一的依靠，放聲大哭。
那種劫後餘生的恐懼和慶幸，化作決堤的淚水，打溼了李向陽的衣服。
“姐！姐！”
王常山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抱著姐姐也跟著嚎啕大哭。
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剛才經歷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此刻看著滿身傷痕的姐姐，心裡的恐懼瞬間轉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轉過身，衝向蜷縮在角落裡的陳強。
“我草你祖宗！你個畜生！畜生！”
王常山像瘋了一樣，對著陳強拳打腳踢。
每一腳都用盡了全力，踢在陳強的臉上、身上。
陳強此時己經疼得半昏迷，只能抱著頭髮出死豬般的哼哼聲。
李向陽沒有攔著。
這種時候，讓這孩子發洩發洩也好，不然這口氣憋在心裡，容易憋出病來。
他轉身走到外洞，把於曉東和許川的褲腰帶抽了出來，熟練地把這三個人的手反剪在背後，一個個捆了個結實。
等王常山打累了，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地上時，陳強己經被打得鼻青臉腫，連親媽都認不出來了。
山洞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王雪壓抑的抽泣聲和火堆噼啪作響的聲音。
李向陽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火，讓洞裡的溫度升高了一些。
他看著這對驚魂未定的姐弟，眼神複雜。
“先緩緩。”李向陽遞過去一壺水，“我是西方屯的李向陽。你們是三號林場的？”
王常山接過水壺，顫抖著餵給姐姐喝了一口，然後自己猛灌了一大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看著李向陽的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崇拜：
“李大哥……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和我姐今天就……我是王常山，這是我姐王雪，我爸是三號林場的場長王守規。”
轟！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當這兩個名字真正從王常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李向陽的腦子裡還是像炸開了一道驚雷。
一段不是很清晰的前世記憶，在這一刻湧了上來。
上一世，也是在1982年的這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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