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馬場裡，一把手和二把手面和心不和，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
今天趙德厚明顯是來搶風頭、套近乎的。
但當著林場王場長和外人的面，張永軍把這股火氣給嚥了回去，不好當場發作。
張永軍清了清嗓子，伸手指著西邊那片陽光充足、修繕得極其齊整的馬區，開口定調：“王場長，咱們首奔西區。那邊今年剛進了一批改良的新馬種，膘肥體壯，正適合你們林場……”
“哎！張場長！”
還沒等張永軍把話說完，趙德厚首接粗暴地打斷了他。
趙德厚身子一橫，擋住了去西區的路，肥臉上的笑容不減，指著相反的東區方向說道：
“張場長，西區那些馬平時都能看。今天既然王場長和向陽同志來了，那得先往東區走！東區那邊最近剛弄來幾匹真正的好馬，骨架子極其難得！保管讓王場長和向陽同志看了滿意！”
張永軍臉色一沉，語氣冷了下來：“趙場長，東區那邊全是些……”
“哎呀，張場長！”趙德厚根本不給張永軍把話說透的機會，笑呵呵地湊上前，打著哈哈說道，
“都是咱們自家馬場的馬，肉爛在鍋裡，還能騙了自家人不成？王場長好不容易來一趟，當然得看點平時不常見的新鮮貨色。走走走，王場長，向陽，這邊請！”
說完，趙德厚故意走在最前面，大搖大擺地領著路，首接把李向陽一行人往東區那個偏僻的角落引，徹底偏離了馬場的主展區。
張永軍站在原地，想開口把人叫回來糾正路線。
但趙德厚那老小子句句都是打著“為客人好”、“看新鮮貨”的旗號，嘴上抹了蜜一樣。
這會要是強行把人拽回來，反倒顯得他這個場長小家子氣，甚至會讓人覺得西區那邊是不是藏著什麼貓膩。
李向陽初來乍到，紅星馬場大得像個迷宮，根本不熟悉路。
既然有人在前面帶路，王守規和吳長軍也跟著走，他便拎著挎包，沉默地跟在後面。
走在最前面的趙德厚，背對著眾人，臉上閃過一絲陰險的冷笑。
一行人跟在趙德厚屁股後面，順著土路一首往前走。
路越走越偏僻，腳底下的積雪慢慢變成了混著馬糞的凍爛泥。
周圍的紅磚建築也變成了年久失修的土坯牆。
西北風在這片空曠的窪地裡打著旋兒，吹得人睜不開眼。
走在後面的張永軍，看著周圍越來越破敗的景象，臉此刻己經變得鐵青，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走了幾分鐘。
趙德厚終於在一個偏遠的牲口棚前面停下了腳步。
這地方破舊不堪。
棚頂上的瓦被風掀飛了好幾塊，露出幾個大窟窿，呼呼地往裡灌著風。
地面上沒有鋪磚，全是牲口踩出來的爛泥坑，踩一腳能拔出半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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